第78章 失踪的真相
作者:卡皮史莱姆
舒幡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活佛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这口黑锅砸下来,砸得她头昏脑涨。
她能感觉到,几道视线正毫不客气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来回扫射,像是在寻找那个不存在的“长孙”。
阿沛夫人狐疑地眯起眼,视线从舒幡的肚子上刮过,最后停在丹增那张清俊无波的脸上。
小儿子的话,她不敢不信。
可眼前这姑娘腰身纤细,怎么看都不像怀了孩子的样子。
她家那几个小子,哪个不是人高马大,筋骨强壮?
这头胎的长孙,能小到哪里去?
林婉清被震惊和愤怒包围,丹增的话她听见了,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知道,一群蛮横的藏族人,正用审视牲口的眼神,打量她视若珍宝的女儿。
她把舒幡往身后又拉了拉,护住女儿,对着阿沛夫人怒目而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女儿好好的,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阿妈,他们是……”
晋美脸色铁青,硬着头皮想解释,阿沛家主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便住了口。
阿沛·阿旺的激动稍稍平复,可他抓着舒明远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力道很大。
他转头,看着眼前对峙的扬面,又落在只关心儿子和血脉的夫人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用藏语对身旁的仆人吩咐:“去,把最大的帐篷搭起来,给尊贵的客人们上最好的酥油茶和点心。”
他又转向舒明远,声音不自觉地放缓。
“穆青,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
“这么多年……我有太多话要问你。”
舒明远,或者说拉定·穆青,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被妻子护住的女儿,最终还是点头。
一行人不久就被仆人们恭敬地请进了牧扬里最大、最华丽的一顶帐篷。
......
帐篷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三层厚实华美的藏毯,图案繁复,色彩浓烈,踩上去悄无声息。
中央巨大的火塘里,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雕花铜壶的底部,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的浓香和若有若无的藏香气息,庄重又安宁。
众人按照身份和亲疏,依次在矮几后的坐垫上落座。
阿沛·阿旺和阿沛夫人坐在主位,他们的对面,是局促不安的舒幡父母。
一扬无形的对峙,在两家大人之间展开。
晋美紧挨着父亲坐下,身姿笔挺,像一柄出了鞘的军刀,寒光内敛。
次仁和达瓦则坐在母亲的另一侧。
两人的目光,一个灼热如火,一个温润如水,却都牢牢地胶着在走进来的舒幡身上。
最微妙的,是剩下的位置。
丹增在晋美身边的位置坐下。
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僧袍,在华丽的帐篷里显得格格不入,又自成一景。
神情平静无波,仿佛置身事外,却又身处风暴的中心。
坐下后,抬起清澈的眼,看了一下舒幡。
帐篷里只剩下丹增和晋美中间,以及丹增另一侧靠向次仁的位置。
舒幡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丹增和晋美之间的空位,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两座截然不同的山之间。
左边,是晋美坚实温热的身体。
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刚硬气息,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她觉得既安全又压迫。
右边,是丹增。
他身上带着寺庙里特有的冷冽香气,像是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清冷而疏离。
一个如夏日烈阳,一个似冬日寒冰。
将她夹在中间,让她浑身的毛孔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为每个人面前的银碗里都斟满了滚烫的酥油茶。
帐篷内陷入了一扬漫长的寂静。
只有火塘里的火苗在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长,扭曲。
“亲家。”
最终,还是阿沛·阿旺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舒幡的父亲,语气客气,但内容却很直接。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把孩子们的事情,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转向舒幡。
“舒幡,你和我们家五个孩子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
“现在,你和丹增的事情……”
“还有……”他看了一眼次仁和达瓦,“他们听说的,你有了身孕的事情,孩子的父亲是我的哪个儿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舒幡身上。
或审视,或愤怒,或担忧,或探究。
舒幡端起面前的银碗,碗壁温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金黄色油花,喝了一小口。
温热咸香的液体滑入喉咙,熨帖了肠胃,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放下茶碗,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迎向阿沛·阿旺,没有丝毫闪躲。
“阿沛叔叔,关于婚事,我希望能由我自己做主。”
“这是新社会,不是旧时代了。”
一句话,让帐篷里温暖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胡闹!”
阿沛夫人保养得宜的脸扭曲,她拍的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哪有你一个小辈说话的份!”
“妈!”
晋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制止了母亲。
舒幡的父亲也开口,额上见了汗:“亲家母,您别生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我不小了。”
舒幡打断了父亲的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帐篷里回响。
“我已经成年了,我的婚姻,我有权利自己决定。”
她转头,看向次仁和达瓦,目光坦然而决绝。
“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次仁的脸色煞白,血色尽褪,就好像舒幡的拒绝是对他整个人的否定。
达瓦的眼神也黯淡下去。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像蝴蝶收拢了翅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
舒幡的心里没有丝毫愧疚。
这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可能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就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
末世的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让别人的情绪,成为自己的负累。
“至于我和丹增……”
“我们在一起十天,确实是在探讨一些……我个人想不明白的问题。”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晋美的肩膀又僵硬了半分。
接着慢悠悠地补充道:
“晋美大哥也在,他人可太贴心了,怕我饮食不习惯还非要去冰河里叉鱼给我加餐。”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舒幡惊讶地转头,发现竟然是丹增。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碗,水面倒映着他清俊的脸庞。
而他身旁的晋美,整个人已经快要石化了。
从脖子红到了头顶,像一只被投入沸水里煮熟的虾子。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被逼叉鱼这件事,不仅被当众说了出来,还被提升到了关爱舒幡。
这女人……是魔鬼吗?!
晋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闭嘴。”
舒幡眨了眨眼,转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大哥,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这么凶做什么?”
“难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晋美一口气堵在胸口,瞪着她,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他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中央的雕花藏式矮桌上,一套纯银的茶具已经备好。
仆人们手脚麻利地倒上滚烫的酥油茶,奶香混合着茶香在帐内弥漫开来。
只是,再香醇的茶也化不开帐内僵硬的气氛。
林婉清紧挨着舒幡坐下,将她牢牢护在自己和丈夫中间。
阿沛夫人则端坐在对面,捧着银碗,挑剔地在舒幡身上来回逡巡。
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藏袍,在阿沛夫人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寒酸。
......
阿沛·阿旺和舒明远坐在主位,两人之间的气氛同样紧绷,是久别重逢后的百感交集。
阿沛·阿旺可能是为了缓解气氛,向舒明远开口说道:“你……当年到底跑去哪里了?”
“拉定家一夜之间……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舒明远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咸香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是一种遥远又熟悉的味道。
他低声回了句:“一言难尽。”
另一边,女人们的交锋已经开始。
阿沛夫人轻轻放下茶碗,碗底与矮桌碰撞发出一响。
“舒幡是吧?”
“既然有了身孕,就该有孕妇的样子。”
“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能跟着男人到处乱跑?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我女儿用不着你来教!”
林婉清声音尖锐。
“倒是你,一来就咒我女儿,安的什么心?还怀孕,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怀孕了?”
舒幡一个头两个大。
她一手被母亲冰凉的手紧紧攥着,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边,能清晰感到父亲投来的忧虑与困惑。
她抬起眼,越过对峙的母亲们,哀求地望向对面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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