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草垛温存

  那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萧索，每一步都踩得沉。

  舒幡站在原地，夜风卷起裙角，寒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她看着那个身影融入远处的黑暗，胸口没有轻松，反而空了一块。

  她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可如果不说重些，以次仁的性格，只会没完没了。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

  骨头缝里还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那个男人失控的力道。

  孩子。

  就是个孩子，冲动，热烈，也伤人。

  舒幡准备转身回屋，那片黑暗里，本该走远的身影却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站着。

  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

  夜色太浓，舒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不再颓然，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他开始往回走。

  一步，一步，不快，却带着压迫感。

  舒幡的身体绷紧。

  她双腿微沉，岔开，摆出防御的姿态。

  末世磨练出的本能发出警报，危险正在逼近。

  次仁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月光终于从云后探出，照亮他的脸。

  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死寂。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你说的对。”

  “我是个孩子。”

  舒幡没接话，戒备地看着他。

  他又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她能闻到他身上丝丝的羊皮味。

  “我就是冲动，就是占有欲强。”

  他突然扯出个笑容，在寒夜里显得别扭。

  “可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要你，现在就要。”

  话音未落，他扑了过来。

  舒幡早有防备，身体一侧，右手准备切向他的脖颈。

  这一下足以让一个男人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次仁的目标根本不是缠斗。

  他张开双臂，不是攻击，而是用整个身体将她覆盖。

  他的动作太快，意图又出乎意料，舒幡准备好的格斗技落了个空。

  她被他结实地抱了个满怀。

  滚烫的气息将她包裹。

  混合着草原的风、羊皮袄的膻、还有男人身上独有的汗味，钻进她的鼻腔，冲击着她的感官。

  舒幡眉心一跳，手肘向后一顶，正中他的软肋。

  “放开！”

  次仁闷哼一声，身体颤抖了一下，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坚硬的肌肉烫着她的后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放。”

  “……死也不放。”

  打不过就耍赖？

  舒幡有上百种方法可以挣脱，但这个男人让她那颗磨硬了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没有用引以为傲的力气去压制她，只是用近乎幼稚的方式，抱着她，不让她走。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次仁，你再这样我真动手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耍无赖。

  “你动手吧。”

  “打死我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舒幡：“……”

  她吸了口气，正准备用巧劲震开他，次仁却突然将她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死死地盯着她，眼眶里全是血丝，也全是她的倒影。

  “舒幡，”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就告诉我，一次，就一次，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动心？”

  他的眼神太烫，太真，要将她的灵魂灼穿。

  舒幡的心跳，漏了一拍。

  夜风吹过，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她想起了他纵马高歌的样子，笨拙烤羊腿时龇牙咧嘴的样子，雪地里他用身体为她挡住风雪的样子……

  那些画面，那些少年人热烈的真心，要说完全无动于衷，是假的。

  她的沉默，让次仁眼里的光闪一下。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再等她的回答低下了头。

  一个生硬的吻，狠狠地落在她的唇上。

  没有温柔，没有技巧，只有原始的啃噬和掠夺。

  他用牙齿磨着她的唇瓣，力道大得让她尝到了血腥味。

  舒幡全身的肌肉绷紧，抬起膝盖就要往上顶。

  可就在她要发力的，次仁的吻突然变了。

  那股凶狠的力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温柔。

  他的唇舌变得柔软，小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滚烫的湿意。

  那吻里有不甘，有痛苦，有哀求，有他全部说不出口的情感。

  舒幡准备攻击的动作，就这么僵在半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命令她推开这个疯子。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的吻，和他身上那股野性的、炙热的气息，将她牢牢困住。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在末世，亲密是奢侈品，是陷阱。

  她习惯了用理智和力量去解决一切问题。

  可现在，这个康巴汉子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绕过了她所有的防御，直接冲击着她被压抑了太久的本能。

  他的手不知何时从她的脸颊滑下，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脑。

  他吻得更深，更投入，带着草原男儿特有的霸道和炙热，不容她退却。

  舒幡的呼吸急促，她能清晰地听到两人同样狂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一下，又一下。

  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激动而绷紧。

  她从唇齿间挤出模糊的抗议。

  “唔……次仁……疯子……”

  回应她的，是他更深的入侵。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他看着她水汽迷蒙的脸，哑声道：“我就是疯子。”

  “被你逼疯的。”

  说完，他拦腰一抱，竟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

  舒幡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次仁的眼里闪过狡黠，抱着她大步走向不远处的羊圈和旁边的干草垛。

  “你说我冲动，我就冲动给你看。”

  夜风吹在舒幡发烫的脸上，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次仁！你听到没有！”

  次仁的臂膀收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不放。”

  “到了你就晓得了。”

  他几步就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干草垛前。

  这个草垛是牧民为牛羊过冬准备的，堆得比人还高。

  他没有停步，抱着她，用背脊向后撞去。

  草垛被撞开一个凹陷，干草将两人裹住。

  一瞬间，外界的风声被隔绝，一个温暖干燥的狭小空间围住了他们。

  月光从草垛的缝隙透进来，落下斑驳的光。

  舒幡躺在草堆里，身上压着一个滚烫的男人，草屑扎在背上，有些痒。

  这扬景，荒唐。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次仁，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是。”

  次仁俯视着她，手撑在她耳边，健壮的身躯将她完全罩住。

  敞开的羊皮袄下，肌肉线条分明，八块腹肌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现。

  舒幡看着他敞开的衣襟，喉咙莫名发干。

  该死，男色误人！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你先起来。”

  次仁固执地摇了摇头。

  “不起来。”

  他凑得更近，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声音里只剩下紧绷的期待和脆弱。

  “舒幡，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要不要我？”

  舒幡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雪域高原上永远骄傲的男人，却用这样一种姿态，等待她的宣判。

  她那颗坚硬的心，被烫了一下，融化了一个小角。

  理智还在尖叫着“不合适”，身体却替她做出了选择。

  风吹过草垛顶端，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犬吠声也消失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拉了下来。

  次仁的呼吸一滞。

  他再次吻住了她，温柔缠绵。

  温暖的草垛深处，衣物被急切地褪去。

  当他紧实的皮肤贴上她微凉的肌肤时，两人都发出了一声喟叹。

  没有雪洞中的绝境求生，没有旁人，只有两人之间的交缠。

  次仁的热情狂野直接，要将她彻底融化。

  舒幡从最初的被动，到后来被他引导着，逐渐释放了自己。

  她感觉自己被他带着，冲向一个又一个感官的顶峰。

  脑中关于生存、战斗、警惕的法则，全部崩塌。

  她只是一个女人，沉溺于此很正常。

  多久之后，风暴平息。

  两人相拥着躺在凌乱的草堆里，身上盖着次仁那件宽大的羊皮袄。

  汗水和草屑黏在皮肤上，有些痒，但谁也不动。

  次仁把脸埋在舒幡的颈窝里，满足地蹭来蹭去。

  舒幡睁着眼睛，看着草垛缝隙里透出的点点星光，大脑终于重新运转。

  她就这么……和一个她刚刚拒绝过的、并且认定“不合适”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一时冲动？

  荷尔蒙上头？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他的呼吸平稳，睫毛投下阴影，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睡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桀骜和疯狂。

  她轻轻推了推他。

  “喂。”

  “嗯？”次仁迷糊地应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舒幡停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我们现在……算什么？”

  次仁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睡意全无，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然后用他那独特的藏语，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舒幡一个字也没听懂。

  “什么意思？”她问。

  次仁看着她笑，摇了摇头，却不肯翻译。

  他只是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