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冬季牧场修罗场升级

  舒幡补充道，“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呢。”

  次仁和达瓦都安静了下来。

  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这几个字，让两个男人心里都起了变化。

  次仁最先反应过来，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两排白牙在小麦色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兴奋地嚷起来：

  “对！做肉干！这个我最拿手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喜悦。

  “我阿妈做的风干肉是整个牧扬公认的第一，我跟她学了七八成手艺，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话音未落，他已“锵”地一声抽出腰间的藏刀。

  那是一把传承了好几代的老刀，刀柄包裹着鲨鱼皮，镶嵌着细碎的绿松石。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开始给盘羊剥皮，每一刀都精准而有力。

  达瓦没有去抢这份体力活。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舒幡身边，声音温和，带着让人心安的节奏。

  “风干需要时间和技巧。”

  “这里的风很大，但空气里的湿度也要小心，不然肉容易变味。”

  “肉条必须切得厚薄均匀，用盐和香料腌制一夜，让味道渗透进去，第二天日出前挂起来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说着，看到舒幡的脸被高原的风吹得有些发红。

  她的皮肤极好，那一点点红晕，添了几分脆弱。

  达瓦声音更低了些。

  “盐不能放太多，你的身体底子偏寒，有虚火，过咸会伤肾水。”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去帐篷里给你拿我的护脸膏，是用牦牛骨髓加上雪莲、红景天一起熬的，对付这种高原风最管用。”

  “哎呀，用不着那么麻烦！”

  正埋头苦干的次仁听见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头也不抬地大声嚷嚷。

  “肉就是要大口吃才香！盐少了没味道！还抹什么东西，娘们唧唧的！”

  达瓦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舒幡小姐的皮肤娇嫩，当是你的脸皮，剥下来都能直接当牛皮鼓敲了，当然不用保养。”

  “你！”

  次仁被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里的刀都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舒幡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好笑。

  她没有出声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次仁处理盘羊。

  他的动作干净利索，每一刀都精准，皮肉分离，没带下多余脂肪。

  不过十几分钟，一张完整的、带着温热气息的羊皮就被他利落地剥了下来。

  舒幡走过去，在那张厚实柔软的羊皮前蹲下身。

  指尖触碰到那尚有余温的皮毛，一种原始的质感从指尖传来。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向次仁：“这张皮子，能给我做一件坎肩吗？”

  次仁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能！当然能！我亲手给你硝制，保证给你做得又软又暖和！”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盘算，要用最好的草木灰和鞣剂，不分昼夜地揉搓，直到这张皮子变得足够柔软。

  一旁的达瓦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心底默默摇了摇头。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雕花的小巧木盒走了回来。

  盒子一打开，清幽的药草香气便弥漫开来，舒幡闻到，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他用修长干净的手指，从里面挑出一点点乳白色的膏体，递到舒幡面前。

  “先擦脸，风会把皮肤吹裂的，到时候就疼了。”

  舒幡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她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那味道混合着植物的清香，令人安心。

  她点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便学着藏族女人的样子，仔细地将膏体均匀地涂抹在脸颊和额头上。

  清凉的触感缓解了被风吹刮的灼热感，舒服得她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次仁看达瓦这个“文化人”太狡猾，总是用这些小恩小惠来笼络人心。

  达瓦瞅次仁这个“野蛮人”太粗鲁，只晓得用蛮力示好，不懂得怜香惜玉。

  扎西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

  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帐篷外的世界还笼罩在青灰色的寂静里。

  舒幡刚被母亲林婉清从温暖的羊皮被窝里叫起来，手里捧着一碗滚烫的酥油茶，人还有些迷糊。

  帐篷的帘子就“唰”地一声被掀开。

  次仁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所有的微光，让温暖的帐篷内暗了下来。

  “舒幡！快！太阳马上要给雪山戴金冠了！我带你去骑马！”

  他的嗓门洪亮依旧，热情不减。

  “我给你挑了我们家最温顺的一匹母马，它比达瓦还听话！”

  舒幡还没完全清醒，脑子里还在回味着酥油茶咸香醇厚的味道，就被他半拉半拽地拖出了帐篷。

  夹杂着雪粒的冷风迎面扑来，让她脑子猛然清醒。

  帐篷外，一匹毛色油亮、体态优美的枣红马已经备好了马鞍和缰绳，正安静地打着响鼻。

  次仁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双手往她腰间一托，口中喝了声“起！”

  舒幡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他轻松地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马背上。

  她的身体倏然一僵。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隔着厚实的冬衣，热度依旧清晰地传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次仁已经翻身跃上了她身后的马背。

  他的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环过来，握住缰绳。

  舒幡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身后是他滚烫的胸膛，挡住了寒风。

  鼻间是他身上阳光、青草、皮革混合的汗味。

  “坐稳了！”

  次仁在她耳边低喝，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他双腿一夹马腹。

  马儿便小跑起来。

  舒幡随着马背起伏，后背贴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隔着衣服，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

  “怕不怕？”

  次仁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不怕。”

  舒幡的回答很平静。

  末世里，她连失控的重型装甲车都开过，在丧尸堆里漂移，这点颠簸算什么。

  她的镇定让次仁很高兴。

  他朗声大笑，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他一扬马鞭，枣红马开始加速，奔向开阔的草扬。

  风在耳边呼啸，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脉在晨光中，山顶泛起金边。

  次仁放声高歌。

  是一首古老的牧歌，没有固定的歌词，调子苍凉辽阔。

  歌声里唱着雄鹰、雪山、骏马和自由。

  舒幡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的景色，听着他的歌声，心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竟有些松动。

  这种鲜活的生命力，是她在灰败的末世里从未见过的。

  然而，当他们迎着太阳尽兴而归时，达瓦已经等在帐篷门口。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藏袍，安静地站着，手里端着一个飘着热气的藏式木碗。

  “玩累了吧？”

  达瓦的声音很温和。

  “外面风大，喝碗热汤暖暖身子，我加了些驱寒益气的草药。”

  次仁一看到他警惕起来，从马背上跳下来，挡在舒幡和达瓦之间。

  “我带舒幡出去玩，关你什么事？献什么殷勤！”

  达瓦没理他，只是将手中的木碗向舒幡递过去。

  “次仁的骑术是草原上最好的，但他的性子太急，不懂得循序渐进。”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高原气候，经络有瘀滞，不适合这么剧烈的活动，对身体是损耗。”

  舒幡从马背上下来，腿脚有些发软。

  她接过汤碗，碗身温热，里面的奶白色汤汁散发着肉香和草药的清香。

  她吹了吹，喝了一口。

  暖流从胃里散开，驱散了骑马带来的疲惫和寒意。

  “谢谢。”她对达瓦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次仁气得牙痒痒。

  自己辛辛苦苦带她玩了一上午，回来倒让达瓦一碗汤抢了先。

  白天是他赢了，可这收尾却被达瓦占了上风。

  次仁不服气地磨了磨后槽牙，一把拽过自己的马缰，闷头走向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