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异能暗助

  风雪依旧肆虐。

  在次仁艰难地将羊群引导回主路的途中，舒幡的异能忽然预警。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的“视线”穿透积雪，看到前方必经之路上，藏着一个陷阱。

  雪层之下不是实地，而是一片脆弱的冻土。

  气温骤降改变了地下压力，无数冰裂正在蔓延。

  上千只牛羊一旦踏上去，地面会立刻塌陷。

  舒幡的心一紧。

  她不能直接说出真相，那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她看向风雪中那个背影。

  次仁正全神贯注地约束着畜群，风雪刮得他脸颊生疼，一片粗红。

  舒幡吸了口冷气，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她策马靠近旁边一位老牧民，声音因寒冷和紧张而发颤。

  “阿爸啦……”

  她用刚学会的藏语称呼，声音里带着怯意。

  “我……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冻僵的手，指向风雪中那条平坦的路。

  “我刚才看到，那边的风……吹得好奇怪。”

  她努力编着理由。

  “雪花落下去，就不见了，被吸进去了一样。”

  她脸上带着无法解释的忧惧。

  “而且，您看……天上连一只鸟都没有，它们都在躲着那片地方。”

  老牧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他眯眼看了很久，只看到肆虐的风雪。

  但他活了这么多年，敬畏自然，也信预兆。

  他还是把舒幡的话转达给了最前方的次仁。

  “次仁！那个汉家姑娘说前面那条路不对劲！”

  他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断断续续。

  次仁勒住马，不耐烦地回头，眉头紧锁。

  “一个城里来的丫头懂什么风雪！别耽误功夫！”

  他的声音严厉又急躁。

  舒幡的心沉了下去。

  时间来不及了。

  她无法解释，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

  她用尽全力，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大喊：

  “我就是心里发慌！很慌！那条路让我感觉危险！我们能不能绕一下路？”

  她的声音被狂风吹得变了调，带着哭腔。

  “就当……就当我求你了！”

  次仁的动作一顿。

  马蹄在雪地里不安地刨动。

  他回过头，隔着漫天风雪，直直地看向舒幡。

  女孩的脸和鼻尖都冻得通红。

  可她的神情里，满是固执和近乎绝望的恳求。

  那不是伪装。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坚持。

  不知为何，次仁的心被这神情撞了一下。

  “妈的，麻烦！”

  他低声咒骂，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怒气。

  他举起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手势，下达了改变路线的命令。

  “全部转向！往南边的山坡上绕！快！”

  牧民们虽然疑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队伍发出嘈杂的响动，开始在深雪中艰难转向，朝着更高、更难走的山坡攀登。

  大部队的尾巴刚离开那片区域不到十分钟，一阵沉闷的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那声音穿透风雪，震得每个人耳膜发麻。

  众人惊骇回头。

  刚才他们原本要经过的雪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雪层、冻土、碎石，被拖拽着坠入深渊，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深不见底的坑洞！

  雪沫被气流冲上天空，又纷纷扬扬落下。

  如果……如果刚才队伍走了过去……

  冰冷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包括那些最剽悍的康巴汉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吓白了脸，后怕不已。

  牧民们再看向舒幡时，神情都变了。

  那里面混杂着敬畏、惊奇和对未知的恐惧。

  次仁僵在马上，神情复杂。

  他又回头看向舒幡，除了震惊，还有探究。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舒幡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低下头，搓着冻僵的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暴风雪过后，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安营扎寨。

  转扬的艰苦显现出来。

  一个年轻牧民在混乱中被牦牛撞伤了腿，正痛苦地呻吟。

  几头体弱的牲畜也萎靡不振。

  达瓦成了队伍的中心。

  他解开药箱，里面是分门别类的瓶罐和草药。

  跪在受伤的牧民身边，轻声安抚。

  他的声音有种镇定的作用。

  “别怕，只是骨裂，没有断。”

  他检查完伤势，麻利地从药箱里取出夹板和绷带。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在寒冷中也毫不颤抖。

  他为牧民固定好伤腿，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

  “吞下去，活血化瘀，能缓解疼痛。”

  接着，他又去照看生病的牲畜，用藏医手法检查，然后对症下药。

  他忙碌的身影在营地里穿梭，细致而耐心，让周围的人都渐渐平复下来。

  舒幡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感叹。

  如果说次仁的力量是灼热的、征服性的，那达瓦的力量就是温润的、治愈性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

  在处理一个被岩石划伤手臂的牧民时，达瓦皱起了眉。

  伤口有点深，需要一种强力止血的草药，但他带来的分量在混乱中遗失了。

  “糟了，‘血见愁’不够了。”达瓦的随从很焦急。

  舒幡听见了。

  她的异能感知铺开，在附近的山坡上搜索。

  她在几十米外一处隐蔽的石缝里，“看”到了一丛紫红色的植物。

  正是“血见愁”，年份和药性都很好。

  她没惊动旁人，离开人群朝那个方向走去。

  “舒幡小姐，你去哪里？外面危险。”达瓦注意到了她的动静。

  “我……我去方便一下。”舒幡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丛带泥的草药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达瓦医生，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药？”

  她把草药递过去，脸上是“偶然发现”的惊喜。

  达瓦接过草药，愣住了。

  他仔细看了看，正是急需的“血见愁”。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种药通常长在很隐蔽的地方。”他抬起头，审视着她。

  “就在那边石头缝里，”舒幡指了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觉得它长得好看，颜色也特别，就拔回来了。”

  她一脸天真。

  达瓦看着她，若有所思。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吗？

  这个来自城市的女孩，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他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谢谢你，舒幡小姐。你帮了大忙。”

  他将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夜幕降临，营地里升起了几堆篝火。

  牧民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酥油茶，啃着干硬的糌粑。

  舒幡也分到了一碗茶和一块饼，她正小口地吃着，一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突然递到了她面前。

  “吃！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次仁大咧咧地坐在她身边，身上一股烤肉的焦香混着汗味。

  他坐得太近，几乎是紧挨着她，热气烘得她皮肤发烫。

  舒幡看着油汪汪的羊腿，又看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饼，咽了口唾沫。

  “谢谢。”她接了过来。

  “光说谢谢有什么用？”次仁凑近她，压低了声音，“今天我救了你的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的气息喷在舒幡脸上，痒痒的。

  舒幡咬了一大口羊肉，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是我救了全队人的命吗？”

  她指的是塌方那件事。

  次仁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还挺记仇！行，算我们扯平了！”

  他笑起来胸膛震动，连带着身边的舒幡都跟着一晃。

  就在这时，一杯热茶递到了舒幡的另一边。

  “喝点姜茶，驱驱寒。”

  达瓦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与次仁分坐舒幡两侧。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银边木碗，里面是熬好的姜茶，辛辣里透着甜。

  “她有我的烤羊腿，比你那破姜茶顶用多了！”次仁不爽地哼了一声。

  “吃肉积食，喝点姜茶有助于消化，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些。”达瓦不紧不慢地回应。

  舒幡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次仁和烤肉的热浪，右边是达瓦和姜茶的温润。

  “谢谢，我……我都想要。”她干脆一手拿羊腿，一手接姜茶。

  次仁的脸黑了黑，但看到舒幡大口吃着他烤的肉，神色又缓和下来。

  达瓦则只是笑了笑，抬头看向夜空。

  “你看，那是‘三姐妹星’。”他指着猎户座的腰带。

  “在我们的传说里，那是三位仙女，因为思念人间的爱人，化作了天上的星星。”

  他的声音很轻，在噼啪作响的篝火声中很清晰。

  舒幡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高原的夜空澄澈，星星又低又亮。

  “胡说八道！”次仁在一旁开口，“那明明是格萨尔王打猎时射出的三支神箭！”

  “传说的版本有很多，不冲突。”达瓦很平和。

  “你懂什么！我从小听着这个故事长大！”次仁不服气地争辩。

  “我也从小读着经书长大。”达瓦寸步不让。

  舒幡：“……”

  她默默地啃着羊腿，喝着茶，听着两个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男人，为天上的星星到底是什么而吵嘴。

  这扬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有点头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