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何其有幸

  在秦章心里，早就把齐心燕当成了老婆。
  陆明泽没准备回答，但秦章却很执着：“说，你喜欢我吗？”
  他自嘲一笑反问道：“秦章，你喊谁老婆呢？”
  “你啊！”秦章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无果：“你，就是我老婆。”
  “快说，你喜欢我！”
  秦章突然抓住陆明泽的胳膊，执拗地说。
  陆明泽心里生出一丝无力感，但也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于是敷衍地点头：“嗯，喜欢！”
  齐心燕也是喜欢秦章的，不然也不会总借着看齐心豫的名义去找秦章了。
  “那你不许喜欢别人！”秦章显然很满意他的答复，松开手躺回床上。
  陆明泽刚松口气，秦章突然又撑起身子，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之后便满意地闭眼睡了过去。
  陆明泽在原地愣了许久，唇上有二锅头的味道。
  有点辣。
  他不知道秦章是怎么把他看成齐心燕的。
  明明他们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
  而且长得也并不相像。
  就算再难受，陆明泽还是给秦章翻了个身，将他的脸偏到床边，避免他中途要吐被呕吐物窒息了。
  做完这一切，陆明泽就在门口坐着。
  李婶过来送醒酒汤，听说秦章已经睡着了，便笑着说：“明泽，看小秦这样子应该是很喜欢他对象了。”
  “下次他再送你回来，让他把对象也带过来玩。”
  陆明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好，等他醒了我就跟他说。”
  他将醒酒汤放在屋里的桌上，旁边写了纸条，提醒秦章醒了以后喝掉。
  随后便虚掩住大门出去了。
  现下正是收花生的季节，他去晒谷场帮忙看着晒花生。
  村里人很团结，还跟以前一样保持着东西一起晒的传统。
  到了地方，陆明泽看到村支书在晒谷场的阴凉处打盹。
  村支书就是先前的大队长，书记退休后，就由大队长接替了这个职位。
  “叔！”陆明泽走过去，轻轻喊了声。
  村支书睁眼看到是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自己找位置坐。”
  陆明泽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叔，跟你商量个事。”
  “我想辞了罐头厂的工作，去南方发展。”
  村支书摇扇子的手一顿：“怎么这么突然？”
  “厂里待得不顺心？”
  陆明泽摇头：“没有，就是，想换个有前途的地方发展。”
  “小地方，毕竟落后了，南方那边机遇多。”
  “南方机遇是多。”村支书慢悠悠道：“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你去了能有这边轻松吗？”
  的确，可能去了南方也是一个大的挑战。
  许多事情都要从头再来。
  可陆明泽却不想再跟秦章纠缠下去了。
  越是拖，他就越是不能脱身。
  “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村支书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纠结。
  “我看你那个领导对你挺好，去了南方万一别人看你是个外地人，欺负你，给你穿小鞋，可就再没人护着你咯。”
  陆明泽笑笑：“我不想待在我的舒适区。”
  “想出去闯闯。”
  “年轻人，有这想法也很正常。”村支书笑道：“叔年轻的时候也一样。”
  “那时候啊，我们要去修铁路，没有车就是靠两条腿走的。”
  “路上吃干粮，要不就找路上的住户借火。”
  “晚上就借别人家睡。”
  “现在不一样咯。”
  村支书眼中有怀念：“铁路发达了不少，去南方坐个火车就到了。”
  他转头看向陆明泽：“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村里人也没想过要你多有出息。”
  “只求你能养活自己就行。”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出去闯荡闯荡也好。”
  陆明泽也没想过居然这么顺利就说动了村支书。
  只要叔答应了，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的。
  “不过，叔有几点要提醒你。”
  村支书浑浊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第一，把要去的地方弄清楚。”
  “别人生地不熟的，被人骗了。”
  陆明泽点头，就听他接着说道：“第二...”
  “不要拿村里人当借口。”
  “我们不是你离开的理由。”
  陆明泽心口一跳。
  以为叔知道了什么，手不自觉揪紧自己的衣衫。
  “你上班这些年，给村里的也不少。”
  “我们只是给了你一口饭吃，你没日没夜加班，就为了让村里人日子过得好些。”
  “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不欠我们的，以后别往村里拿钱了，自己挣的自己留着。”
  “叔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不过叔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事儿了，你不愿意说，叔也不勉强你。”
  “去外面走走也好。”
  陆明泽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何其有幸。
  纵使父母走得早，家中无亲人。
  但他这辈子遇到的都是好人。
  “好！”他点头。
  “把那些花生翻一翻，你就回去吧。”村支书摆摆手，将蒲扇盖在脸上：“你领导不是还在你家？人家是客人，别把人一个人丢家里。”
  “你什么时候要走，跟叔打声招呼，叔会跟他们说的。”
  陆明泽起身，对着村支书鞠了一躬，转身去翻花生了。
  许久不干农活，太阳逐渐西沉，陆明泽这才将所有的花生都翻完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陆明泽碰到了村里的无赖。
  他本想着躲开，可对方却笑嘻嘻走了过来。
  “哟，明泽，这穿得人模人样的，跟城里人一样了哦。”
  陆明泽对这人无感，甚至还很恨。
  小时候，他曾被这无赖骗到家里，对方让他脱下裤子，还要用嘴...
  他察觉到不对劲想跑，却差点被无赖得逞。
  好在是当时的大队长听到他的喊声及时将他救下来。
  考虑到这种事对一个孩子不好，大队长将这事压了下来。
  当时只是怒斥了无赖几句，警告对方不许再作妖。
  事后陆明泽就一直躲着对方。
  好在那事之后无赖碰到他也只是嘴上说两句，并没再做别的出格的事。
  可陆明泽永远记得对方说过的一句话：“你爸他不是死了，而是跟别的男人跑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