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老祖宗

  清脆的铜铃声在晚高峰的街道上悠悠飘荡，穿透了汽车的鸣笛与人群的喧嚣，带着一种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古朴韵味。

  牧清寒缓步前行，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衣袂间缀着的银线在夕阳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最让人惊骇的是，他脚下竟隐隐浮着一层淡薄的金色光晕，离地半寸，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仿佛踏在云端之上，裙摆扫过地面却不沾半分尘土。

  那光晕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扩散，又迅速收拢，宛若涟漪般虚幻而瑰丽。

  “我靠！那是什么？”

  “考、考斯普雷？这妆造也太还原了吧！”

  “还原个屁啊！你看他走路的样子！”

  “脚下那是特效吗？也太逼真了吧，连光影都做得这么细腻！”

  “不是特效吧？我没看到任何设备啊！”

  路过的行人们纷纷驻足，拿出手机疯狂拍摄，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呼声不绝于耳。

  有人踮着脚尖探头探脑，有人互相拉扯着指向牧清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孩瞪大了眼睛，手指着牧清寒，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祖宗复活了？！”

  “这不是传说中那位失踪几百年的上仙吗？”

  “我爷爷的爷爷的画册里，画的就是这个样子！”

  “别扯了，什么老祖宗，肯定是哪个网红在炒作，这特效花了不少钱吧？”

  有人反驳，可眼神却紧紧黏在牧清寒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穿宝蓝色冲锋衣的女子正死死盯着牧清寒的背影，瞳孔骤缩。

  手里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黑屏，冒出一缕青烟——

  刚才仪器刚对准那白衣男子，还没来得及读数，就直接过载爆了。

  “卧槽！”

  女子低骂一声，顾不上捡地上的仪器，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刚一接通，她就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

  “喂？老大！你猜我看见谁了？牧清寒，活的牧清寒！！”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带着几分戏谑。

  “你踏马是不是吃螺蛳粉吃傻了？”

  “脑子被酸笋腌入味了？”

  “牧清寒？”

  “那可是我几百年前就消失的祖宗，牌位还供在祠堂呢！还复活？”

  “螺蛳粉本来就很好吃！呸呸呸，说正事！”

  女子急得直跺脚，眼睛死死盯着缓缓前行的牧清寒，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我没骗你！真特么活了！就站在市中心大街上，一身白衣，脚下带金光，跟传说里一模一样！”

  “你踏马的没忽悠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

  “给我拍个照片发过来，顺便测测他能量等级几级？有没有攻击性？”

  “几级？我怎么知道！”

  女子快要哭了，捡起地上报废的仪器晃了晃。

  “仪器刚对准他就直接爆了！连个读数都没出来！我活这么大，见过的大妖王也有两三个，从来没见过能把顶级检测仪直接爆了的！”

  “卧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惊的低吼，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物品碰撞声。

  “大妖王都没这本事！你给我看好他，千万别让他跑了，我马上到！”

  “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到！”

  电话挂断，女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兴奋。

  她悄悄跟在人群后面，不敢靠太近，只敢远远地拍摄着牧清寒的背影。

  此刻的牧清寒，正微微蹙着眉，打量着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那些闪烁着彩色灯光的“铁盒子”（广告牌）、飞速驶过的“小铁马”（电动车），还有人们手中发出光亮的“方块”（手机），都让他满脸疑惑。

  他能感觉到周围这些凡人的目光，有好奇，有敬畏，还有几分他读不懂的狂热。

  更让他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着许多稀薄的妖气，还有一些微弱的法力波动，显然这世间的格局，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这些凡人……为何如此看着我？”

  牧清寒低声自语，脚下的金光微微收敛了些，却依旧没有落地。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正举着手机对着他拍摄的小女孩，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小姑娘，你手中这方块，是何物？”

  小女孩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手机啊……可、可以拍照的……”

  “手机？”

  牧清寒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亮着的屏幕，却被小女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周围的人群见状，更是炸开了锅——

  “我的天！他说话的语气也太有那味儿了吧！”

  “这绝对是沉浸式cosplay！太敬业了！”

  “等等，他好像真的不知道手机是什么？不会是真的刚从哪个秘境出来的吧？”

  而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冲破车流，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车顶上的警灯（伪装成普通车灯）闪烁着，显然是女子口中的“老大”赶来了。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挺拔的黑影裹挟着凛冽的气势快步踏出。

  男子身着纯黑劲装，墨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他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只有达到妖王级别才能拥有的强悍气扬。

  他便是这片地域隐藏的最强修士，牧家第14代家主，牧也！

  此刻，这位向来沉稳冷静的家主，却在看清不远处那个白衣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脸上的冷峻瞬间崩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另一边，牧清寒正低头端详着小女孩递过来的手机，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屏幕，便敏锐地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

  那波动不算强盛，比他之前感应到的妖气、法力都只强了些许(在他看来小妖和大妖王几乎没什么区别)，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亲切感。

  那是…血脉相连的气息。

  他缓缓转头，目光穿越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呆立在越野车旁的黑衣男子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牧也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人群喧嚣、汽车鸣笛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啊！？”

  这张脸！这气质！

  与家族祠堂里供奉的画像一模一样！

  那是牧家先祖，是传说中为了斩杀邪魔而魂飞魄散的历史最强修士——牧清寒！

  五百年了，牧家历代子孙都以先祖为傲，将他的事迹代代相传。

  可谁也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老、老祖宗？！”

  牧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又猛地停住，双手微微抬起，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作为妖王级别的强者，他何时有过这般失态？

  可面对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先祖，所有的镇定与威严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晚辈见到先祖的敬畏与激动。

  怎能不心潮澎湃？

  怎能不热血沸腾？！

  那可是牧清寒！

  那可是牧清寒啊！

  是凭一己之力终结世间动乱的绝世强者。

  是执一剑荡平圈外妖邪的千古传奇！

  是牧家世代敬仰、人族永远铭记的不朽丰碑。

  是用热血与孤勇改写天地格局的无上伟力！

  这叫他怎么能不激动啊！

  牧清寒看着他，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的暖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流淌着与自己同源的血脉，那是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羁绊，从未断绝。

  他缓缓抬手，对着牧也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温润：“你身上，有我的血脉气息。”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牧也瞬间红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牧清寒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牧家第14代家主，牧也，拜见老祖宗！”

  这一拜，是晚辈对先祖的敬仰，是家主对牧家根基的敬畏。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手机拍照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惊呼声不绝于耳——

  “我靠！真的是老祖宗啊！这辈分也太吓人了吧！”

  “你特么现在还管什么辈分啊！关键点在这么？！”

  “牧家？就是那个隐世的修道家族？原来真的存在！”

  “卧槽卧槽！牧清寒复活了！？！老祖宗回来了！”

  “老大怎么鞠躬了？那小哥比他还厉害？”

  “小你妹啊！那是牧清寒！仪器都爆了，能不厉害吗！”

  “这简直是活化石级别的人物啊！”

  ………

  牧也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周身的威压微微释放，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牧清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老祖宗，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先随我回牧家老宅，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牧清寒微微挑眉，目光掠过周围那些好奇又敬畏的凡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血脉后辈，轻轻点了点头。

  “也好。此地……与我离开时，已然不同。”

  牧也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侧身引路：“老祖宗，请！”

  “对了，你说…你是第十四代家主？现在距离我那时候已经多少年了？”

  “额，老祖宗，已然有五百年了。”

  “五百啊…”

  “嗯，五百。”

  五百年岁月……

  沧海桑田……

  故人，都不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