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孤独

  这句话像一块冰，被时间反复打磨，终于在世间生灵的唇齿间失去了最初的锋利，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认命的回响。

  一年的时间，足够春草再绿荒原，足够幼鸟学会振翅，也足够那些曾被牧清寒的光芒照亮的生命，慢慢接受这个再也无法挽回的结局。

  除了极少数天生坏种。

  他们或许曾在暗处觊觎过牧清寒倒下后的权力真空，或许曾幸灾乐祸地等着看这世间再度陷入混乱。

  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牧清寒的死，没有让人心涣散，反而像一束无形的光，将人与妖这两个曾经泾渭分明的种族，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街头巷尾，无论是人族的商贩还是妖族的行者，谈起牧清寒时，都会不自觉地放缓语气，眼神里带着敬重与怀念。

  他们会说，“我们的盟主”，那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勉强，仿佛这个称呼早已刻进了血脉。

  他们会说，“我们的家园”，言语间满是守护的坚定。

  他们不想辜负牧清寒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和平，不想让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土地，再遭战火蹂躏。

  世间因此变得一片欣欣向荣。

  曾经被压抑的力量，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在牧清寒用生命挖开的缺口里，疯狂地生长。

  妖皇级强者层出不穷，就像雨后春笋般，在各个角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人族这边，王权霸业一剑开天门。

  张正褪去了青涩，成为了坐镇一方的妖皇，守护着人族的疆土。

  青木媛的力量愈发纯粹，周身数百丈以内修行者寸步难行。

  牧神气以力破万法，同样跻身妖皇之列。

  ……

  面具团的众人都纷纷突破瓶颈，各自执掌一方势力，成为了维护世间秩序的重要力量。

  ……

  妖族那边，西西域的梵云飞终于摆脱了过往的束缚，恢复了大妖皇的修为。

  他的身影出现在西域的每一寸土地上，威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势力。

  涂山容容以苦情树的情力为根基，顺利成就妖皇之位。

  而涂山雅雅，这个曾经爱闹爱笑、一身蓝衣的少女，却在牧清寒死去的那一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夜，天地间的寒气仿佛都被她吸纳入体，她的气息变得愈发冰冷，周身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粒。

  等到黎明破晓时，她已然突破了大妖皇的巅峰，一跃成为了这世间最强者！

  可这份最强的力量，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快乐。

  少女再不像原来那般，会为了一点小事笑得眉眼弯弯，会缠着牧清寒撒娇耍赖。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眼神冰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沉默寡言，仿佛将自己的灵魂都封闭在了一个无人能及的角落。

  此后，世间再无敢轻易作恶的宵小。

  无论是人族的恶霸，还是妖族的凶徒，只要被涂山雅雅撞见，都会在瞬间被冻结成冰雕。

  然后在她冰冷的目光中，消散成漫天纷飞的粉末，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的出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那份极致的冰冷和残酷，让所有生灵都心生畏惧，不敢有半分逾越。

  她总会一个妖待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半月。

  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面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寒气，周遭数十米的范围，都被她无意识散发出的冰之领域笼罩。

  踏入这片领域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都会被寒气侵入骨髓，动弹不得。

  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她腰间系着的那个剑鞘。

  那个剑鞘看起来并不起眼，材质普通，甚至没有什么华丽的纹饰。

  可涂山雅雅却异常珍惜它，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将它牢牢系在腰间，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有一次，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妖王，在人间肆意杀戮，残害了无数无辜的生命。

  涂山雅雅闻讯赶来，只用了一招，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妖王制服。

  大妖王不甘心，挣扎着想要反抗，混乱中，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涂山雅雅腰间的剑鞘。

  那只是轻轻的一下触碰，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任何损坏。

  可涂山雅雅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猩红，周身的寒气暴涨，整个天地都仿佛被冻结。

  下一秒，她没有动用任何妖力，只是伸出手，硬生生将那个大妖王撕成了两半。

  鲜血染红了地面，却在触碰到她周身寒气的瞬间，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这一幕，被在扬的所有生灵看在眼里，无不感到大为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涂山雅雅腰间的那个剑鞘，或许承载着她对牧清寒最后的思念与执念。

  那是牧清寒的剑鞘，是他曾经守护这世间的象征，也是涂山雅雅心中唯一的温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触碰这份底线。

  如今的涂山雅雅，是世间最强的守护者，也是最孤独的妖。

  她用冰冷的外壳包裹着自己，用残酷的手段维护着这世间的和平，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笑容，再也回不到那个有牧清寒陪伴的时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寒冷和思念，还有那个被她视若生命的剑鞘，在漫长的岁月里，静静诉说着一段早已落幕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