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诛九族？！

  那个神秘的绷带男及其实验室早已灰飞烟灭，所有直接证据几乎不可能留存。

  正常情况下，仅凭周景辉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以给周天雄定罪，更别提撼动整个周家。

  但是！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在面对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差距时，“真相”往往可以由强者来定义。

  樱井奈宁何等人物？她能坐上风城光明协会分会长的位置，凭借的不仅仅是光系天赋，更是……光系天赋……

  （原本想说要靠机敏和手腕的，但是在这个光系奇缺的世界，那光明协会都恨不得一城一光系了，这个位子还真不需要手腕。）

  因为周景辉男性光系的身份足够引人注目，所以他的各种信息早就被各分会和总会各部门都打量了个透。

  光明协会未来对他的安排更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公开的秘密——总会三把手，起步。

  这是什么意思呢？

  只要周景辉不搞出什么极其恶劣的社会事件，搞出来也没事，只要不传出去，那他就算到处胡闹，那也能当三把手，稍微正常点就是二把手。

  但凡有点能力或者什么，那就是光明协会未来的总会长啊！！一把手！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绩优股”，在他明显受了大委屈的时候，她樱井奈宁不趁机卖个天大的人情，狠狠踩死几个不开眼的地方土豪，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没有证据？

  那又怎样？

  她樱井奈宁，代表光明协会说你有嫌疑，你就有嫌疑！

  更何况，看周天雄和周家众人那副做贼心虚、面如死灰的模样，这事情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既然如此，她不过是提前“宣判”了一个本该发生的“事实”而已。这叫替天行道，这叫正确！

  至于周家怀不怀疑？

  他们敢怀疑吗？

  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威面前，怀疑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光明协会在普通人和低阶觉醒者心中，那是近乎神圣的存在，其话语自带“真实”光环。

  周家众人此刻只有无边的恐惧和震惊，震惊于光明协会情报能力的“通天”之能，哪里还会去质疑证据的真伪？

  果然，瘫软在地的周天雄，在极度的恐惧和崩溃之下，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他猛地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樱井奈宁，声音嘶哑、充满不甘和难以置信地吼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连实验室都炸了！你们光明协会怎么可能查到？！如果你们早就知道，为什么当时不来抓我？！为什么等到现在？！”

  他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垂死挣扎的绝望和不解。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樱井奈宁脸上那原本严肃慈悲的表情，瞬间转化为一种极其恶劣的、带着浓浓嘲讽和玩味的笑容！

  “哦？”樱井奈宁拖长了音调，像一只抓住了老鼠尾巴的猫。

  “周家主，你刚才说什么？‘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

  她慢悠悠地拿起手中那份其实只记录了“周景辉被派往小城后失踪”的普通卷宗，在周天雄面前晃了晃，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当然不知道具体细节啊。我们只是根据周景辉同学的指控，进行合理的怀疑和调查询问罢了。”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用调查了呢。谢谢周家主您的……亲口供认？”

  轰！！！

  周天雄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竟然自爆了！

  他亲口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你……你……”周天雄其实还想狡辩，来一句我可没说我承认了什么。

  但是你在光明协会和城主面前这么狡辩，你是不是把他们当傻子？！

  他敢这么说，赵城主就先打杀了他！

  “噗——！”周天雄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顿在地，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而刚刚被救醒过来的周家老祖周擎，听到儿子这番不打自招的蠢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再次背过气去！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抡起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周天雄的脸上！

  “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周家……周家就要亡在你手里了！！”周擎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和悔恨。他恨周天雄的狠毒愚蠢，更恨自己当年的默许和纵容！

  周天雄被父亲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起，但也似乎被打醒了几分。他看着周围宾客那鄙夷、唾弃的目光，看着樱井奈宁冰冷的笑容，看着赵城主厌恶的表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周景辉身上。

  一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尊严和理智。

  他猛地挣脱开旁人的搀扶，手脚并用地爬到周景辉脚边，不顾形象地抱住周景辉的腿，涕泪横流地哭嚎道：

  “景辉！我的儿！是爹错了！是爹鬼迷心窍！是爹对不起你！你看在……看在我们父子一扬的份上！看在你身上流着周家血的份上！饶了爹这一次！饶了周家吧！爹给你磕头了！周家以后以你为尊！所有资源都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真的就要磕头。

  周景辉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如尘土、毫无廉耻可言的“父亲”，胃里一阵翻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暴戾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一脚将这个渣滓踹飞！

  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

  理智告诉他，当众脚踹亲生父亲（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必然会损害他刚刚建立的“受害者”形象，甚至会引来一些卫道士的非议。他需要维持一个相对克制和“依法办事”的姿态。

  （牢周：我也是想进步的嘛，能当001，谁他妈当003？）

  周景辉强行压下怒火，微微侧身，避开了周天雄的磕头，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父子情分？从你把我卖进实验室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情分了。你我的血缘，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

  他的话如同冰锥，刺得周天雄浑身发冷。

  周景辉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樱井奈宁，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樱井会长，赵城主。既然事情已经基本清楚，那么，就请按照联邦法律，公正处理吧。我相信，法律会给予应有的裁决。”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皮球踢给了官方。

  然而，樱井奈宁却微微蹙起了秀眉，她拿出自己的专用通讯器，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周景辉面前，示意他看屏幕。

  周景辉疑惑地低头看去。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光明协会内部关于处理侵害光系觉醒者案件的最高指导条例。其中一条被特意标红加粗：

  【重罪·恶意伤害及贩卖光系觉醒者】

  【适用情况】：凡故意伤害、绑架、贩卖光系觉醒者至敌对组织或非法机构者。

  【刑罚】：诛连九族（注：不论年龄、性别，不论是否知情，只要在九族之内，均以同谋论处，以儆效尤。）】

  诛九族！

  三个血红的大字，以及后面那个冷酷无情的括号注释，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景辉的心上！

  饶是周景辉心理素质强大，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刑罚……太狠了！

  简直是封建时代的连坐酷刑！这意味着，如果严格按照光明协会的这条内部法，整个周家上下，从老祖周擎到刚出生的婴儿，恐怕都难逃一死！

  自己提议……灭自己全族？

  虽然这“全族”跟他屁关系没有，但传出去，终究是有些骇人听闻的。

  而且周景辉他自己也不是那种……

  周景辉瞬间明白了樱井奈宁的迟疑。她是在问：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帮你用最酷烈的方式报仇，

  周景辉沉默了。

  他固然恨周家入骨，但让他亲自下令屠戮满门，尤其是可能包括一些完全无辜的妇孺，这超越了他的底线。

  他想要的是公正的审判和复仇，而不是一扬血腥的屠杀。

  （甚至就他本身来说，找乐子的心情更多，毕竟你卖的是原身，不是我，我是因为你卖了原身才过来的。）

  片刻之后，周景辉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他看向赵城主，改变了说辞，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城主，光明协会的条例……过于严苛了。我认为，还是应该以联邦通用法律为准绳。”

  “好。”赵城主点头。

  （虽然联邦通用法律对这一条的形容是：以光明协会内部法律为标准。）

  周景辉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周天雄、面如死灰的周家众人，缓缓说道：“我建议，由城主府牵头，联合风城司法部门，对周家所有核心成员，进行严格、彻底的调查。重点审查周天雄贩卖人口、进行非法实验的罪行，以及周家在此过程中是否提供了协助、是否知情不报、是否从中牟利。”

  “调查要公开、透明。对于证据确凿的罪犯，依法严惩，绝不姑息！比如周天雄，其行为天理难容，必须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但对于那些可能并不知情，或者未曾参与其中的周家族人……”周景辉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也请给予他们公正的对待。法律的目的在于惩恶扬善，而非滥杀无辜。”

  “至于周家的产业和资源……”周景辉看向樱井奈宁和赵城主，“我个人分文不取。建议由城主府和光明协会共同监管，将其用于抚恤风城因黑潮受害的民众，或者资助本地的教育和觉醒者培养事业。也算是对周家罪孽的一种弥补。”

  周景辉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彰显了他要求严惩元凶的决心，又体现了不牵连无辜的胸怀，还将周家的不义之财用于公益，瞬间将他的人格拔高到了一个令人钦佩的高度。

  虽然严格来说，他绕过司法程序直接建议“严格调查”有些越权，但在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下，无论是赵城主还是樱井奈宁，都不会在意这点“小瑕疵”。周家倒台已成定局，如何瓜分利益和稳定局面才是首要任务。

  赵城主立刻躬身应道：“周同学深明大义！赵某佩服！请放心，鄙人一定亲自督办，定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给周同学一个公道，也给风城百姓一个交代！”

  樱井奈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周景辉的处理方式既解了气，又维护了形象，还顺手送了城主府和光明协会一份大人情（监管周家资产），可谓一举多得。她微笑着补充道：“光明协会也会全力协助城主府调查，并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

  这时候，一个周家子弟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铃声响彻屋内：

  “砚上三五笔～落墨鹧鸪啼～～谁识曲中意～断弦等你系～哎呦小情郎你莫愁……”

  周景辉感觉有些符合当下了。

  瘫软在地的周天雄听到自己将被“依法严惩”，而家族可能还能保留部分血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最终彻底晕了过去。

  周家老祖周擎则是长叹一声，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知道，周家……彻底完了。

  但相比于被“诛九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他复杂地看了周景辉一眼，眼中充满了悔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或许吧。

  一扬轰轰烈烈的寿宴，最终以周家的彻底崩塌而告终。

  周景辉看着眼前这落幕的景象，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原身的执念，似乎在真相大白、罪人伏法的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欸，你说我要不要调一下那个小雅？

  执念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