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名为零的少女

  龙马雪甩了甩利落的短发，呼出一口白雾，看着刚刚被自己一记“极寒突刺”逼到擂台边缘、最终因脚下冰面过于光滑而失衡摔下台的挑战者，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下一个！”她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目光扫过台下几个跃跃欲试却又有些犹豫的四阶挑战者，最后故意停留在了刚刚败下阵来、正坐在休息区闷头喝水的王猛身上，挑了挑眉。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吧，火猴子，这才是真正的五阶实力，干净利落！

  王猛感受到她的目光，狠狠瞪了回来，差点把水杯捏碎，但碍于刚输了一扬，底气不足，只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母猩猩，你上你也不行……”王猛小声嘀咕道。

  说实话刚才一下子把他搞得有些道心破碎，他之前打源义晴也是打不过（毕竟雷系）但那也能前期有来有回，打上个半个小时他才跪，刚才呢？

  有一分钟吗？

  真是怪物一样的存在……

  龙马雪心情更好了几分。她虽然是冰系，但性格却与元素的冰冷截然相反，更像是一团被冰壳包裹的烈火，好战、直接、不服输。

  或者说王猛那句母猩猩的外号就挺贴切的。

  就在她享受着胜利的快感，准备迎接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时……

  她的视线余光忽然捕捉到，擂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悄无声息、仿佛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人。

  龙马雪心中猛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摆出了防御姿态，周身寒气瞬间凝聚，几枚尖锐的冰锥在她身侧凭空浮现，对准了来人。

  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登上擂台的！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引起擂台防护罩的一丝涟漪！就好像……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自己刚刚才“看见”她一样。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她瞬间警惕到了极点。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与墨黑配色校服的少女，黑色的长发笔直垂下，衬得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五官极其精致，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大大的黑眸空洞地望着龙马雪，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战意，没有好奇，甚至没有焦点，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校服……不是帝都大学的。是合明大学的人？

  “你是什么人？”龙马雪厉声问道，声音因为警惕而显得有些尖锐，“怎么上来的？”她的冰锥微微震颤，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大有一言不合就发动攻击的架势。

  被如此充满敌意的气息锁定，那黑发少女却仿佛毫无所觉。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是在处理龙马雪的问题。

  过了几秒，一个平淡至极、没有任何起伏音调的声音才轻轻响起，仿佛自言自语般细微，却又奇异地清晰地传入龙马雪耳中。

  “我叫……零。”

  零？好奇怪的名字。龙马雪眉头紧锁，对方的态度让她更加捉摸不透。这种漠然，不像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更像是一种……彻底的“无反应”。

  “零？合明大学的？”龙马雪上下打量着她，试图从对方身上感知到元素波动的痕迹，但却像在探测一片虚无，这让她心中的不安感加剧，“哼，今天是帝都大学大比，可不是你们合明大学来踢馆的时候！你偷偷摸上我的擂台，想干什么？”

  她故意把“偷偷摸摸”和“踢馆”说得很大声，试图激怒对方，或者至少让对方露出点破绽。

  零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对“踢馆”这个词感到些许困惑。她再次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词库里搜索合适的回答，然后才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看着。热闹。”

  她的用词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配合那毫无波澜的语气，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看着热闹？”龙马雪气笑了，指了指台下喧嚣的人群，“看热闹在下面看！这里是战斗的地方！上了擂台，就是挑战者！还是说，你们合明大学的人，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零顺着她指的方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与己无关的忙碌蚂蚁。

  然后，她又将目光转回龙马雪身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原来，你们刚才那种行为，叫战斗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短暂的静默术，砸在了擂台上。

  龙马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台下离得近、能听到对话的观众们也愣住了。

  刚才那种行为？叫战斗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蔑视？是嘲讽？

  是说刚才龙马雪干净利落击败对手，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战斗”？

  龙马雪的火爆脾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眼眸变成了冰蓝色，能看到里面瞬间燃起的怒火，周身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出霜花！

  “你——说——什——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侧的冰锥猛地暴涨一截，锐利的尖端闪烁着森然寒光，“你是在看不起我们帝都大学吗？！看不起刚才所有的比赛吗？！”

  零似乎完全没感觉到龙马雪的暴怒，或者说感觉到了但无法理解其意义。她只是依据自己的观察，继续用那种平淡到气死人的语气陈述着：“你这样的话，能量逸散很多。动作，重复很多。结果，效率很低。”

  “轰！”

  龙马雪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彻底崩断了！

  能量逸散？动作重复？效率低？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里怪气的合明大学女生，竟然在用一种点评垃圾一样的语气，评价她的战斗？！

  她可是帝都大学的精英学生！

  奇耻大辱！

  “好！很好！”龙马雪怒极反笑，银发无风自动，强大的冰系能量如同风暴般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擂台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光滑坚硬的冰面！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管你是零还是一！既然你上了这个擂台，说了这种话，那就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吧！”

  龙马雪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战意，“让我看看，你们合明大学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效率’！”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四阶觉醒者瞬间冻结的恐怖寒流和凛冽杀意，零只是静静地站着，黑色的长发和衣角都没有被能量吹动分毫，仿佛她所处的空间与龙马雪爆发的能量完全是两个互不干涉的层面。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暴怒的龙马雪，似乎终于理解了一点对方的意思。

  “战斗……准备？”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执行某个程序指令。

  “哦。”

  她应了一声。

  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没有凝聚任何能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冰山，与周围狂风暴雪般的冰系能量形成了极端诡异的对比。

  龙马雪瞳孔一缩，对方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和“漠然”，比任何嚣张的挑衅都更让她感到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装神弄鬼！接招吧！”

  龙马雪不再犹豫，娇叱一声，身前凝聚的巨大冰锥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射向零！

  同时，她脚下冰面滑动，身形如同冰上的舞者，紧随冰锥之后，五指成爪，抓向零的脖颈，指尖凝聚着极度深寒！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立刻为她的狂妄付出代价！

  战斗，瞬间爆发！

  而零，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密集的、足以洞穿钢板的冰锥和疾冲而来的龙马雪，漆黑的眼瞳里，依旧空无一物。

  仿佛在等待什么。

  又或者，在她眼中，这狂暴的攻击，与之前台下喧嚣的“热闹”，并无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