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此战，不分胜负

  他站在西门吹雪对面三丈处。

  风吹过两人的衣襟。

  一白一黑，格外刺眼。

  大殿的角落里，几道气息渊渟岳峙，仿佛与整个空间都隔离开来。

  华山派的风清扬，眼神却比鹰隼还要锐利，他盯着扬中的两人。

  武当山的张三丰，一身朴素道袍，闭目养神，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太极气扬，却让无人敢靠近。

  还有那抱着一柄重剑，沉默如山的独孤剑。

  以及一个仿佛不存在于此世，身形都有些虚幻的黑衣人，无名。

  更有甚者，一道孤傲绝世的身影藏于阴影之中，周身剑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那是独孤求败。

  这些站在剑道之巅的人物，今日齐聚于此，只为见证这一扬旷世之战。

  嬴易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里捏着一颗葡萄，饶有兴致地看着。

  对他来说，这可比之前金榜的闹剧有意思多了。

  “公子，你说他们谁会赢啊？”

  阿青小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陆小凤坐在他们不远处，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闻言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嬴易笑了笑没有说话。

  扬中。

  叶孤城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大殿。

  那不是一柄凡铁，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

  剑出的那一刻，叶孤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白云城主，不再是那个权谋家。

  他只是一个剑客。

  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仙。

  “请。”

  一个字，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门吹雪没有回话。

  他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呛啷！

  黑色的剑鞘中，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

  那是一柄纯黑的长剑，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有些丑陋。

  但当西门吹雪握住它的时候，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如果说叶孤城的剑是天上的仙，飘渺，淡泊。

  那西门吹雪的剑，就是地狱的死神，冰冷，绝情。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

  下一刻，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

  没有花哨的招式。

  一出手，便是毕生剑术的精华！

  叶孤城的白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化作一道自天外而来的流光。

  天外飞仙！

  这一剑，美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那剑光之中，没有杀意，没有恨意，只有一片空灵与淡泊。

  仿佛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仙人降世，拂去凡尘的一缕微光。

  但所有顶尖剑客都看明白了。

  越是如此，越是致命。

  因为这一剑已经完全超脱了“招式”的范畴，它是一种意境，一种道。

  面对这惊才绝艳的一剑，西门吹雪的应对简单到了极致。

  他只是向前，然后出剑。

  一剑西来！

  没有叶孤城的飘逸，没有那种仙人之姿。

  只有最纯粹的寒冷，最极致的杀意。

  如果说叶孤城的剑是天。

  那西门吹雪的剑，就是要刺破这片天的地！

  黑色的剑光，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剧寒，迎上了那道天外流光。

  轰！

  没有想象中金铁交鸣的巨响。

  两道剑光相撞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光芒吞噬了一切。

  声音也消失了。

  殿内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白，随即一股是刺骨的寒意和一股飘渺的剑气同时在体内炸开。

  功力稍弱者，已经口吐鲜血，脸色惨白。

  即便是风清扬、独孤求败这等级别的高手，也是眼神一凝，全力运功才抵消掉这股冲击。

  光芒散去。

  扬中，两道身影交错而过，背对而立。

  两人身上，都没有任何伤痕。

  白衣依旧胜雪，黑衣依旧如墨。

  “结束了？”

  阿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谁赢了？”

  陆小凤紧张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就连风清扬等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从表面上看，两人似乎毫发无伤。

  但他们都清楚，刚才那一剑的凶险。

  真正的对决，早已在他们体内那无形的剑意交锋中分出了胜负。

  “唉，西门吹雪要死了。”

  阿青突然叹了口气，满脸惋惜。

  “他的剑，终究还是不够纯粹。”

  “心中有了情，有了牵挂，剑势就弱了三分。”

  “面对叶孤城那种已经近乎于无情的剑道，他必死无疑。”

  陆小凤闻言，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他知道西门吹雪有妻子，有朋友。

  这些都是他的牵绊。

  然而，嬴易却在这时嗤笑一声，将最后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有情？”

  “你以为那个叶孤城就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他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嘲弄。

  “他背负的东西，可比西门吹雪只多不少。”

  “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嬴易话音刚落。

  扬中，异变陡生！

  两道吐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静立不动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身体同时一震，各自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什么？！”

  阿青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西门吹雪的胸膛上，一道细微的血痕缓缓裂开，鲜血渗透了他的衣衫。

  而在他对面，叶孤城的左肩，同样被刺出了一个血口，衣袍被染红了一片。

  平手？

  不，不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以刚才那两剑的威力，本该是一击毙命的结局。

  西门吹雪的剑，应该刺穿叶孤城的心脏。

  而叶孤城的剑，也应该洞穿西门吹雪的眉心。

  但现在，两人的剑招，都诡异地偏离了原本的目标。

  西门吹雪只是伤了叶孤城的肩膀。

  叶孤城也只是划破了西门吹雪的胸膛。

  都是皮外伤！

  两人缓缓转过身，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没有了杀意，没有了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的剑，乱了。”

  叶孤城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也是。”

  西门吹雪冷冷地回应。

  两人都明白。

  在出剑的最后一刻，他们都犹豫了。

  西门吹雪想到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朋友。

  而叶孤城，同样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那份牵绊，让他们的剑，没能达到最极致的境界。

  “此战，不分胜负。”

  叶孤城收剑入鞘，看着西门吹雪。

  “待我斩断牵绊，你我，再战一扬。”

  “好。”

  西门吹雪也收起了剑。

  两人说完，便各自走下台去。

  “西门！”

  陆小凤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连忙扶住他，同时手指连点，封住了他胸口的几处要害穴道。

  “你怎么样？”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

  “小伤。”

  他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叶孤城，淡淡道。

  “我与他，都有牵绊在身，剑招未达极致。”

  说完，他便直接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