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招兵买马建茶厂

  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总欣慰地点点头，回了一个军礼。

  屋子里的其他老板们，此刻也都被这气氛感染了，纷纷鼓起掌来。

  “吴老板，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茶叶！茶叶别忘了！我们也要预定！”

  一群人又围了上来，纷纷递上自己的名片，争先恐后地要预付定金。

  吴军山抹了把脸，看着这群热情的老板，郑重地点了点头。

  “各位老板放心，只要我吴军山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喝到一口差茶！”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了一众财神爷，吴军山捏着那张三百万的支票，手还是抖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

  “哎哟！军山啊！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大能人了！”

  他一把拉住吴军山的手，亲热得不行。

  “刚才我都听说了，你要包山种茶？”

  “这可是大好事啊！能带动咱们全村致富的大好事！”

  吴军山还没说话，村长就一拍胸脯。

  “村西头那两座山头，是咱们村里最好的地！肥得很！”

  “我做主了！半租半送！给你用！”

  “你可是咱们村走出去的英雄，身残志坚的典范！村里必须支持你！”

  这态度，跟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吴军山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没点破。

  他现在需要地，需要人。

  “那就谢谢村长了。”

  他当扬就拍板，签了合同，付了款。

  吴军山要投资三百万包山种茶的消息，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下午。

  吴军山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村里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或者找不到活干的村民，全都涌了过来。

  “军山哥！听说你要招人？算我一个呗！”

  “是啊是啊，山哥，我别的不会，力气有的是！”

  “吴老板，你看我行不？采茶我在行啊！”

  吴军山看着一张张朴实又充满渴望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他大手一挥。

  “行！只要愿意干的，都要！”

  “采茶的，制茶的，都分开登记！”

  刘春杏和陆林临时当起了人事，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维持秩序。

  一天下来，竟然就招了足足五十多号人。

  吴军山看着花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第一次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夜里。

  刘春杏炒了几个好菜，吴军山拿出珍藏的好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吃完饭，刘春杏和安然收拾碗筷。

  吴军山把陆林叫到了后院。

  晚风微凉，月光如水。

  吴军山递给陆林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陆林。”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跟我说句实话。”

  “今天这事儿，是不是你安排的？”

  陆林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吴军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转过身，直视着陆林的眼睛。

  “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每天跟着我上山采茶，干的活比我还多，你图什么？”

  “还有今天来的那个高总，他说是老兵，我相信。”

  “但那么多老板，怎么就那么巧，同一天，开着车队跑到我们这山沟沟里来买茶？”

  “这事儿，要是没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打死我都不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林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

  吴军山眼睛一红，声音都哽咽了。

  “果然是你……”

  陆林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山哥，你别多想。”

  “这不是施舍，更不是可怜你。”

  “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

  “你忘了咱们在连队里发的誓了吗？”

  “忘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了吗？”

  “你得活着，还得活得有个人样！你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给牺牲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吴军山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些年，他一个人扛着所有。

  身体的伤痛，生活的窘迫，旁人的白眼，他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他从没对人说过自己的委屈。

  因为他是兵，是英雄，他不能倒下。

  可此刻，在陆林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被击碎了。

  多年的委屈，多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泪水决堤。

  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一个在战扬上流血都不皱眉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陆林没有再劝。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任由吴军山发泄。

  他知道，这些年积压在吴军山心里的苦，太多了。

  只有全部倒出来，才能真正地重新站起来。

  许久。

  吴军山的哭泣才渐渐止住，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他通红着眼睛，看着陆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林拍了拍他的背，力道沉稳。

  “山哥，哭出来就好了。”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你忘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临走前，是怎么说的吗？”

  “他们说，让我们替他们，好好活着！”

  “他们说，他们的爹妈，就是咱们的爹妈！他们的老婆孩子，就是咱们的亲人！”

  陆林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吴军山的心坎上。

  “活着，不是苟延残喘！”

  “是责任！”

  “是替他们，把没走完的路走完！是替他们，把没尽的孝尽了！”

  “是替他们，看着这个国家，越来越好！”

  “给牺牲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吴军山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一点点变得清明。

  他猛地擦干眼泪，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气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陆林，我明白了。”

  吴军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陆林。

  “我不会再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

  “这个茶厂，我会好好干！”

  “不为赚钱，就为那些牺牲的兄弟，为他们的家人！”

  “我吴军山，这辈子是兵，下辈子还是兵！我不能给咱们连队丢人！”

  他朝着陆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林也立刻立正，回礼。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陆林和安然就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返程。

  吴军山和刘春杏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吴军山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不由分说就往陆林的车后备箱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