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看来上当了

作者:暮遥千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平缓,却掩不住那份心虚。

  温时砚将他这份心虚模样尽收眼底。

  他只觉得眼前人在赤裸裸地狡辩。

  在说谎。

  在欺骗他。

  积压在心底两百年的委屈、愤然与不解,在此刻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情绪。

  温时砚向前逼近半步,用清晰且带着颤意的声音说:“难道你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

  “断尘宗是你灭的!”

  “那么多师兄弟,那么多无辜弟子,都是你亲手杀的!”

  “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你还想再次犯下杀戮?”

  “凌羡渊,我明明和你说了,让你不要再沾染杀戮,不要再杀人了,你听不懂我的话是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你不是说喜欢的人是我吗?”

  “你这算哪门子喜欢?”

  他越说越激动。

  那些想说,却不敢说出口的话,在情绪爆发的这一刻全都喷涌而出。

  “你口中的喜欢,就是两百年前为了救夜无言,瞒着我偷学禁术,闯下弥天大祸?”

  “我当时为了保你,在宗主殿门前长跪三天三夜,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才求得宗主网开一面,饶你性命。”

  “为了让你能在断魂崖下活下来,我把自己的逆鳞剜下来,亲手嵌入你的丹田。”

  “可换来的,却是你百年的囚禁!”

  “你说你囚禁我,是因为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要对我恶语相向一百年?还口口声声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夜无言?”

  “你日夜用最刻薄的话刺我,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你杀夜无言是为了取他的仙骨救我,可有用吗?”

  “到头来,我还是死了!”

  温时砚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终于冲破眼眶:“幸好我命大,没死干净,如今得以暂居这具躯壳。”

  “你没认出我之前,我在你魔宫之中,差点就被你手下的侍卫猥亵,若不是我施了魅惑之术,恐怕早已清白尽毁。”

  他望着凌羡渊紧绷的侧脸,声泪俱下,眼尾泛起薄红:“凌羡渊,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口中的喜欢,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伤害自己喜欢的人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这一番话,憋了两百年,从不敢说,也不能说。

  如今,尽数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积攒许久的勇气。

  说完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眼眶红得吓人,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些年,为了凌羡渊,他流了太多次泪,可从未像此刻这般,哭得如此狼狈,又如此解脱。

  温时砚泪眼模糊地望着凌羡渊,胸口的钝痛一波波袭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丝线一般。

  剪不断,理还乱。

  温时砚不明白,为什么凌羡渊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可系统给出的爱意值却是0。

  明明自己已经告诫过凌羡渊,让那人不要去杀人,可那人却还是一意孤行。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暴露了那么多破绽,凌羡渊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凌羡渊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从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上一世,他耗尽心血想要感化凌羡渊,为那人跪过、痛过、甚至剜心剜鳞地救过,最后却落得个被囚禁百年、含恨而死的下扬。

  这辈子,他带着系统的任务重新靠近,小心翼翼地攻略,掏心掏肺地对待,换来的依旧是满心欺骗和无处安放的失望。

  为什么啊?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辜负?

  温时砚吸了吸鼻子,泪水流得更凶,视线里的凌羡渊渐渐变得模糊。

  而凌羡渊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方才还紧绷的侧脸柔和了许多,平日里漆黑锐利的眼眸此刻竟也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他的泪水烫到,又像是被那些话戳中了痛处。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极轻极软的话:“我刚才没有……没有干坏事……”

  声音低低的,含着委屈,一点气势都没有。

  反倒像只被主人数落得无地自容的小狗,只能巴巴地辩解着,却连抬头直视温时砚的勇气都没有。

  温时砚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故作委屈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希冀彻底熄灭。

  他对凌羡渊彻底失望了。

  泪水模糊的眼底翻涌着疲惫与愤懑。

  “凌羡渊,你的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

  “我从始至终,只是想在你口中听到一句真话,就这么难吗?”

  忽然,温时砚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说杀夜无言是为了取他的仙骨救我,不会也是骗我的吧?”

  “你的仙骨在哪里?”

  “你说你的仙骨没了,不会也是谎话吧?”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用一连串的谎言骗我?!”

  “其实你的仙骨还在你的体内,但你根本就不想拿自己的仙骨救我,是不是?”

  “你只是舍不得自己的修为,舍不得那些力量,所以才找了夜无言当替罪羊,还把自己塑造成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骗我,也骗你自己!”

  “我没有……”凌羡渊急切地抬起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刺耳的摔门声打断。

  温时砚已然离开了寝殿。

  显然是被他气的不轻,不想再被他纠缠下去了。

  “砰——”

  沉重的木门闭合,隔绝了两个世界。

  寝殿内陷入死寂,只剩下壁灯摇曳的昏黄光影,映着凌羡渊孤零零的身影。

  他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嘴唇还张着,那句未说完的辩解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

  下一秒,他蓦地捂住胸口,一口猩红的鲜血从唇角溢出,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衣裳。

  他垂下头,眸中那点泛红被更深沉的痛苦取代。

  良久,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望向紧闭的殿门,喃喃自语道:“师尊……您恨我也好……干脆就一直恨我吧……”

  ……

  温时砚摔门而出后,夜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才稍稍吹散了几分胸口的憋闷。

  他漫无目的地在宗门石板路上走着,月色清冷,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寝殿是不想回去了,一想到凌羡渊那张带着委屈却不肯说真话的脸,他就心头发堵。

  可除此之外,他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脑海中忽然闪过祈奕玄乖巧的模样。

  那孩子温顺懂事,从不惹他烦心,比起凌羡渊的偏执难测,实在让人安心太多。

  不如,今晚就和祈奕玄挤一个卧房睡吧。

  温时砚这般想着,脚步不自觉地转向了祈奕玄的住处。

  他料想那孩子心性纯良,自己这般唐突前去,那孩子应当不会介意。

  很快便到了祈奕玄的卧房门前,温时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谁呀?”屋内传来祈奕玄带着睡意的声音。

  “是为师。”温时砚道。

  下一瞬,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祈奕玄穿着一身浅色寝衣,头发松松地挽着,模样瞧着不失清俊秀气。

  看清门外的人是温时砚时,他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师尊?您怎么来了?”

  温时砚避开他过于热切的目光,找了个借口,道:“我没地方睡了。寝殿让给阿渊那孩子了,他半夜睡觉手脚不老实,老抢被子,折腾得我实在睡不着,只好来跟你凑一屋。”

  “原来是这样!”祈奕玄立刻露出一个甜腻的笑,眉眼弯弯,连忙侧身让出位置,“师尊快进来!放心吧,我睡觉最老实了,肯定不会抢您被子,也不会打扰您休息的。”

  说着,他快步走到床边,手脚麻利地将被子细心地铺平整,还特意往里边挪了挪,留出大半的位置:“师尊,您睡这边,这边更暖和些。”

  灯光下,少年的笑容真挚又纯粹,让温时砚那颗饱受委屈的心,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

  他想,还是这徒弟懂事。

  比凌羡渊懂事多了。

  却不知,在温时砚没注意到的地方,少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呵。

  看来。

  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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