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席面的钱我这当嫂子的出了

  陈木匠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抽着旱烟，望着院子发呆，神情有些落寞。

  陈婶子看了他一眼，叹口气：“这是怎么了？一大上午就在这坐着。”

  陈木匠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往年都是小满陪着我们过年，家里热热闹闹的，今年呀，冷清啦。”

  “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家，”陈婶子劝道，“以后啊，就我们老两口相互扶持了，只要他们过得好，你就少说两句吧，别给孩子添堵。”

  陈木匠闷声道：“我不也就在你跟前说说嘛。”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木匠和陈婶子同时抬头，看见小满和林柏提着东西走进来，两人都愣住了。

  “爹，娘，”小满眼睛还红着，声音却带着笑意，“我们回来了。”

  陈婶子手里的菜掉进了盆里，水花溅了一身，她顾不上擦，快步走过来：“小满？柏哥儿？你们怎么回来了？这……这不合规矩啊……”

  小满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抱住母亲：“是婆婆让我们回来的，她说你们只有我一个女儿，过年我不在家，你们心里肯定不好受，让我们回来陪你们吃午饭，晚上再回去。”

  陈婶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女儿，声音哽咽：“你婆婆……你婆婆真是个好人啊……”

  陈木匠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旱烟杆微微颤抖，他看向林柏，林柏连忙举起酒坛：“爹，这是我爹让拿过来的好酒，中午我陪您好好喝一杯。”

  陈木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用力点点头，眼圈红了。

  陈婶子擦了擦眼泪，笑道：“好，好！我这就加菜，多做点好吃的！小满，来帮娘！”

  “哎！”小满应得响亮。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陈婶子把原本准备的简单饭菜放到一边，重新切肉洗菜，小满帮着生火，林柏陪着陈木匠说话。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午饭就做好了，四人围桌而坐，陈木匠给林柏倒上酒，自己也满上一杯，举杯道：“柏哥儿，爹……敬你一杯，谢谢你，谢谢你们林家，对小满这么好。”

  林柏连忙举杯：“爹，您言重了，小满是我媳妇，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小满在一旁看着，眼里又泛起了泪花，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院子里贴着的红春联在风中轻轻飘动，而所有的团圆与温暖，都在这一桌简单的饭菜里，在这真挚的笑语中。

  岁末团圆，万象更新。

  新的一年，一定会更好。

  ———

  大年三十的子夜，万籁俱寂中，第一声爆竹在空中炸响。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五颜六色的烟火冲上夜空，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将冬日的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砰——啪！”

  又一朵金红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拖着长长的尾光缓缓落下，周围响起了孩子们陆续的惊叹声。

  “哇！好漂亮！”

  “看那个！是绿色的！”

  “还有蓝色的！像星星一样！”

  这一年，大家过得很好，而此刻夜空中的璀璨，仿佛在预示着，日后的每一年都会像今年一样红火。

  只不过，日后的每一年，小孩子会越来越多，大家也会越来越幸福。

  村里，周家小院。

  林桑裹着厚实的披风，靠在周悍怀里，仰头望着夜空中的烟花。

  康哥儿被周大娘抱在屋里，隔着窗子看外面的热闹，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望着天空。

  “真好看，”林桑轻声说，嘴角噙着笑意，“等康哥儿大了，就可以带着弟弟妹妹放烟花了，到时候家里会更热闹。”

  周悍搂紧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低笑：“那我们可得努力了，不过你刚生完康哥儿，还得好好养养身子才是，这事急不得。”

  林桑脸一热，用手肘轻轻推他：“你才着急呢。”

  周悍笑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火，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隔壁村子的林家院子里，同样热闹非凡。

  林柏点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飞溅。

  林松胆子大些，拿着点燃的香，小心翼翼地点燃一个“地老鼠”，那玩意儿“嗖”地一声在地上转着圈乱窜，吓得林苗尖叫着跳开，随即又笑作一团。

  小满原本陪着王氏在厨房包饺子，听到外面的热闹，也忍不住探头去看。

  王氏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拍拍她的手：“去吧去吧，饺子差不多包完了，这边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年轻人就该热热闹闹的才好。”

  “娘，那我去了？”小满眼睛亮亮的。

  “快去，柏哥儿在外面喊你呢，”王氏笑着推她。

  小满洗了手，解下围裙，刚走出厨房，林柏就在院子里喊：“小满！快来！这个烟花可好看了！”

  她笑着跑过去，林柏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两人一起仰头看着夜空中炸开的彩色花朵。

  厨房里，王氏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儿女们欢笑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满刚才包饺子时说的话还在耳边——

  “娘，明年松哥儿就下扬考试了，我们家明年肯定会好事连连的。”

  王氏当时说：“要能考上最好，考不上的话也是命，到时候直接回来去铺子里帮忙就行了。”

  小满却信心满满：“娘您放心吧，连学院的夫子都夸赞松哥儿学问好，而且他从小就机灵，我看啊，考个秀才不在话下，您就等着在村里摆流水席吧。”

  王氏被她说得笑了：“你这张小嘴呀，那就提前借你吉言了，我先让你爹把流水席的银子准备出来。”

  “不怕，”小满眨眨眼，“小叔子要真考上秀才，这席面的钱我这当嫂子的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