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愿者上钩

  苏铭按照李青山的指引，七拐八绕，终于在巷子最深处，找到了一间挂着“万物皆可卖”破烂招牌的小店。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胡乱堆砌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生了锈的法器残片，有看不出年份的兽骨，还有一些在瓶瓶罐罐里蠕动的怪异虫子。

  一个身材佝偻、头发乱得像鸟窝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了账本上。

  苏铭轻咳一声。

  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要买就自己看，看上什么放下灵石拿走。别问，问了也不懂。”

  苏-铭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将李青山给的黑色铁牌放在了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怪老头听到声音，耳朵动了动，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当他看到那块铁牌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终于坐直了身体，重新打量起苏铭。

  “李老鬼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自己怎么不来？又输光了？”

  “家师近日偶有感悟，正在闭关。”苏铭面不改色地胡诌。

  “哼，闭关？我看是闭门思过去了。”怪老头撇撇嘴，显然对李青山的德性一清二楚，“说吧，要什么？”

  “引鼠液。”

  怪老头听到这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凝，再次审视了苏铭一番：“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追踪一只偷吃了珍贵灵药的窃贼。”

  “哦？”怪老头来了兴趣，“有点意思。东西倒是有，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布满了灰尘的柜子前，摸索了半天，才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白色瓷瓶，扔到了柜台上。

  “三百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苏铭眼皮跳了跳。三百灵石，都够买一件不错的下品法器了，就换来这么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但他没有还价，干脆利落地付了灵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怪老头见他如此爽快，倒是高看了他一眼，收起灵石后，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这东西霸道得很，沾上一点，三年都洗不掉。用的时候小心点，别弄自己身上了。”

  “多谢前辈提醒。”苏铭收好瓷瓶，转身离去。

  回到宗门，苏铭先是去了一趟李青山的洞府，以“尝试用珍稀灵药的伴生环境来改良土壤，激发药性”这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理由，成功地从师父那里，申请到了一株珍贵的灵药——血冠参。

  这株血冠参已经有八十年份，参体如玉，顶上一点嫣红，仿佛一滴即将滴落的鲜血，药香浓郁，价值至少在两千灵石以上。

  李青山看着他，眼神颇为玩味，最终还是大笔一挥，批准了。

  当晚，苏铭借口要亲自照料这株参王，将其他园丁都支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冠参栽种在药园中央最显眼的一块灵田里，然后，将那瓶花三百灵石买来的引鼠液，一滴不剩，全部小心翼翼地浇灌在了参王的根部。

  无色无味的液体渗入土壤，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苏铭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最肥美的诱饵，已经布下。现在，就等那条贪婪的鱼儿，自己上钩了。

  钱福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面对这株送到嘴边的绝世美味，他心中的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三千灵石的赌债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而眼前这株血冠参，只要切下最精华的一段参须，就足以让他还清所有债务，甚至还能在百乐楼里再风光一把。

  第三天夜里，他行动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破坏，而是展现出了一个老盗贼惊人的专业素养。，先换上一身与泥土颜色相近的夜行衣，潜入灵田。

  他的手法极其老练，先用特制的工具松开血冠参周围的土壤，没有伤到一丝一毫的根系，然后用一把薄如蝉翼的玉质小刀，精准地切下了最中心，药力最精华的一段参须。

  得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出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甲虫。这种甲虫名为“钻地金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种害虫，最喜啃食灵药根茎，且事后会分泌一种特殊的液体，掩盖自身气息。

  他指挥着金龟在被切开的参根上啃食了一番，制造出几个不规则的缺口，完美地伪装成了被罕见害虫啃食过的痕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金龟，将现扬恢复原样，悄然离去。他相信，就算是宗门的丹堂长老亲自来查，也绝对查不出半点人为的痕迹，只会将其定性为一扬不幸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苏铭“发现”了惨遭毒手的血冠参。

  “啊——！我的参！我的血冠参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药园的宁静。

  苏铭扑在灵田边，捶胸顿足，涕泪横流，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仿佛被偷的不是灵药，而是他家的祖坟。

  他的“演技”瞬间引来了所有的园丁和护卫。

  钱福第一个冲了过来，看到血冠参的惨状，连声安慰道：“管事大人！您节哀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报！马上上报执法堂！我一定要把这天杀的害虫碎尸万段！”苏铭“悲愤交加”地怒吼着，作势就要冲出去。

  “使不得啊，管事大人！”钱福一把“死死”拉住他，声情并茂地“劝说”道，“您想啊，您刚上任没几天，园里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要是报上去，执法堂追究下来，您这管事的位置不保是小，说不定还要赔偿宗门的损失啊！两千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周围的园丁也纷纷附和。

  “是啊，钱领队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报上去对您没好处，咱们还是想办法私下处理了吧。”

  苏铭听着众人的“劝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犹豫，再到挣扎，最后化为一片颓然和无奈。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算我倒霉……”

  看到他这副彻底放弃抵抗的模样，钱福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意。

  这个草包，果然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待众人散去后，苏-铭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转身，径直朝着宗门驭兽园的方向走去。

  “管事大人，您要租借灵兽？”驭兽园的执事看着苏铭，有些惊讶。

  “对。”苏铭递上自己的管事令牌，“药园最近虫害猖獗，我需要一只嗅觉最灵敏的寻香鼠，用来追踪害虫的巢穴。”

  这个理由，现在听起来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执事没有怀疑，很快就为他办理了手续。

  苏铭提着一个装着一只通体雪白、鼻子不停耸动的小老鼠的笼子，走出了驭兽园。

  所有的准备工作，至此，全部完成。

  夜幕，再次降临。

  一扬好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