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永夜星河14

  “阿声，你何时变得如此……不择手段了？”

  慕声猛地抬起头，眼底那点心虚被一股执拗的倔强取代：“我都是为了阿姐你好，怨女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连家主他们都对付不了的邪物，你去寻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激动地站起身，声音也拔高了些：“阿姐，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我不想再失去你这唯一的家人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哽咽吼出来的。他眼圈泛红，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既凶狠，又无助。

  慕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酸，严厉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阿声，有些事，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开的。慕氏一族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宿命。”

  她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却被他偏头躲开。

  慕声梗着脖子，声音闷闷的：“什么责任宿命，我不管，我只想阿姐平安无事。”

  “可若不能手刃仇敌，你我此生，又如何能得真正的安宁？天下百姓，又如何能安宁？

  阿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逃避和欺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毁了山海图，只会让我们失去先机。”

  慕瑶看着弟弟紧握的拳头和掌心的血迹，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她取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答应阿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好吗？”

  慕瑶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们姐弟一起面对。但行事，需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慕声低着头，任由阿姐为自己包扎，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再反驳。

  —

  浮雪难得化为原形窝在柳拂衣心口睡觉，身体暖乎乎的，随着身下的人呼吸而浮动。

  黑夜中，一点弱小光团从浮雪嘴巴里钻出，小心翼翼飘了起来。

  正是凌妙妙身上的系统。

  那日它正颁发任务呢，刚说完就被浮雪咬住吞了下去。

  这小蛇真的好可怕，居然会消化它身上的能量。

  得赶紧记录下她的特征，回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悄咪咪将扫描仪对准浮雪，不期然对上一双冰蓝色的豆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睁眼盯上了它。

  系统：！

  也顾不得扫描了，光团拔腿就跑。

  可惜再快也没有浮雪嘴巴快，只见浮雪从柳拂衣胸口弹射而起，快如闪电，张嘴就把系统吞回口中，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浮雪有些纳闷，这东西还会从她肚子里面溜出来呢？真是奇怪。

  柳拂衣在浮雪弹起的瞬间便已惊醒，手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符篆，待看清是浮雪在空中叼住了什么，又嚼了嚼咽下去后，他才松了口气，无奈地伸手接住从半空中落下的小蛇。

  “雪儿，大半夜的在吃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

  浮雪顺着他的手臂游上来。

  她的身体有些凉了，游过的地方激起一片颤栗，蔓延至脖颈——浮雪缠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贴了贴他的下颚。

  “之前从妙妙脑袋上啃到的东西，好奇怪，它居然会从我肚子里面溜出来。”

  柳拂衣皱紧眉头，也睡不着了，起身点了油灯。

  柳拂衣将小蛇挂件从脖子上解下来，指尖摸了摸小蛇腹部：“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浮雪摇了摇头，吐着信子：“没有，香香的，好吃。”

  “……不要乱吃东西。”

  “它真的好香嘛，跟我以前吃的东西都不一样。”

  柳拂衣笑问：“比我的血还要香？”

  他本是故意打趣，怎料浮雪却点了点头，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小心眼，疯狂在意着一切与浮雪有关的事物。

  现在竟开始嫉妒起一个被雪儿吞掉、连形态都说不清的“东西”？

  这实在不像他。

  可一想到浮雪评价那东西比他的血还要香，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滞闷。

  话说浮雪好久都没有和他交配了，连月圆之夜也不需要他的血来压制。

  好像他对浮雪的重要性越来越低，这让他不可避免产生出一点恐慌感。

  浮雪盘在他掌心里，打了个哈欠：“拂衣，我们睡觉吧。”

  浑然不觉柳拂衣目光变得幽深不安，一个吻落到了她头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将她脑袋都亲湿了。

  “雪儿，变成人形好不好？”

  “为什么呀？”

  柳拂衣吻着她细小的鳞片，声音低沉：“我想和你交配。”

  “……”浮雪不明白，为什么柳拂衣比她一条蛇还要重欲。

  可她现在有点困了，不太想。

  浮雪迟疑两秒的时间，柳拂衣脑中已经掠过数种想法。

  为什么雪儿不说话？

  难道自己对她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这就是茶馆说书人口中的“得到了就不珍惜”？

  不对不对，雪儿不是这样的小蛇，她还什么都不懂……

  可是雪儿已经和自己待了好几年，保不准真的有些厌倦。

  想到初见时差点与浮雪交配的黑蛇，柳拂衣吻得更重，湿热的舌描摹着鳞片，缠绵悱恻。

  浮雪立刻软了身体，变回人形坐在了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情至深处，浮雪忽然听见柳拂衣在耳边轻声问：“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陷入情海小蛇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懵，冰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闪过一丝不解与疑惑。

  “怎么会……”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和哽咽，断断续续，“最喜欢……拂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