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陈情令2

  “不可杀生，不可夜游，不可喧哗，不可淫乱……”

  一连串的“不可”，看得聂星水头晕目眩。

  “阿瑶，你记性最好了，能不能记住这些规矩？”

  孟瑶遗憾摇了摇头：“不能。单是‘不可’开头的禁令，看到现在就有一千之数。”

  他略带同情，看着在不净世逍遥惯了的聂星水，不用想都知道此时她心里的绝望。

  聂怀桑对云深不知处很是熟悉，轻车熟路带着他们走向宿舍。

  看着清雅的屋舍，聂星水再次将魔爪伸向聂怀桑这个罪魁祸首：“都说蓝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他手里出来的学生，即使之前再狗屎，出来也能人模狗样。”

  “而你，聂怀桑，你不仅狗屎，还拖我一起下水！”

  孟瑶贴心关上门，隔绝了大半混着银镯叮铃的惨叫声。

  “三小姐，您下手轻点啊，宗主特意交代……不能打脸，明天还要献礼呢……”

  孟瑶装模作样说了几句，死死挡住聂怀桑逃跑出口。

  “孟瑶！你到底帮谁！”聂怀桑崩溃大喊。

  “二公子，三小姐下手有分寸，您就让她出出气吧。”

  这边动静闹得有点大，路过的白衣公子耳尖一动，疑惑看了过来。

  在靠近那扇门时，屋内动静猛然一顿，倏然沉寂。

  “笃笃——”白衣公子敲了敲门，礼貌询问：“里面是哪位道友居住？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拉开，露出一张清美带笑的脸蛋。

  “在下清河聂氏聂星水，阁下是？”

  她笑得很甜，清灵的眼眸带着碎星似的光芒，令白衣公子微微一愣。他很快反应过来，拱手见礼：“姑苏蓝氏蓝涣，蓝曦臣。”

  “原来是泽芜君，久仰久仰。”

  聂星水挡在门口，笑吟吟道：“我初来云深不知处，还有许多地方不熟悉呢，有劳泽芜君带我转一转？”

  云深不知处少有姑娘，也未曾有姑娘会近距离对他笑得这样甜。

  蓝曦臣垂眸看着她如花笑颜，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目光越过她乌黑的头顶，看见了屋内那一闪而过的青灰衣角，褐色的眼瞳划过一抹笑意。

  他记得，这是聂怀桑的屋子。

  说是转转，蓝曦臣带她将云深不知处一一熟悉。

  蓝曦臣温润有礼，如初春柔风让人感觉和煦温暖，心生好感。

  聂星水与他并肩而行，目光不时飘向那些隐在竹林深处的白墙黛瓦。

  “那是弟子们听学的兰室。”蓝曦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适时解说，“明日，你们便要在那里上课。”

  上课啊……

  她眨了眨眼，忽然问道：“泽芜君，若是有人在课堂上睡着了，会如何？”

  蓝曦臣微微一怔，随即浅笑：“负责讲学的叔父最重礼仪，怕是会请那位弟子去规训石前抄百遍《上义篇》。”

  聂星水暗暗咋咂舌，腕间的银镯随着她轻颤的动作发出细响。蓝曦臣的目光在那银镯上停留一瞬，又自然地移开。

  行至一道潺潺溪流前，他停下脚步：“这条溪水贯穿整个云深不知处，若是在山中迷路，循着水声便能找到回来的路。”

  夕阳恰好穿过竹叶的缝隙，在他清润绝伦的侧脸投下细碎金光。

  聂星水看着他被光辉柔化的轮廓，觉得这云深不知处，或许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沉闷无趣。

  回来时已经傍晚，孟瑶领了饭回来，摆在桌上一瞧，聂星水馋虫一下就缩了回去。

  清炒竹笋，清炒南瓜片，白米饭，外加一碗清汤。

  “连个蛋花也没有？”聂星水皱着脸，不可思议。

  她做好了饮食清淡的准备，却没想到会这么清淡啊。

  感觉这些菜在锅里刷了一下就盛出来了，看不见一点油花。

  望着桌上绿油油一片，孟瑶眉心微蹙：“蓝氏祖上是和尚发家，饮食一贯如此，委屈小姐了。”

  聂星水眼珠一转，冲孟瑶招了招手。

  孟瑶心领神会附耳过来。在不净世时，聂星水常常让孟瑶帮她放哨，躲开聂明玦，在修炼时间偷溜出去玩。

  聂星水小声道：“我下午跟着泽芜君熟悉了云深不知处，一会儿溜出去下山弄几道肉菜，你帮我看好二哥，别让他瞎嚷嚷。”

  “这……我们初来乍到，蓝氏规矩繁多……”

  “哎呀，正因为我们初来乍到，可以借口不熟悉规矩，松快几天。”

  聂星水狡黠一笑，腕间银镯随着她倾身的动作轻轻作响：“你方才不也说了，蓝氏祖上是和尚，总不至于对初犯者喊打喊杀吧？”

  孟瑶还想再劝，却见她已利落地将长发束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过了两个时辰，窗外夜色渐浓，正是守备换岗之时。

  “小姐千万小心。”他终是妥协，“一切以自身为重。”

  聂星水笑嘻嘻道：“放心，一个时辰后回来给你带肉吃。”

  她推开后窗，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般翻了出去，青色衣袂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孟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中的云深不知处静谧非常。聂星水凭着记忆避开巡夜弟子，轻轻松松翻过高墙。

  山下市集正是热闹的时候，吴侬软语让聂星水新奇极了。

  打包了两只烤鸡外加一份樱桃肉，聂星水大步跨出酒楼，与一黑色身影四目相对。

  “魏公子？”

  “聂姑娘？”

  两人齐齐一愣，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聂姑娘也是觉得，蓝氏饭菜太难吃了？”魏无羡隔空点了点她手中的油纸包，笑道。

  聂星水摸了摸鼻子，“太素了，我实在吃不下。”

  魏无羡很快就从酒楼里面出来，聂星水看着他提着的两壶酒，好心提醒：“云深不知处，禁酒。”

  “云深不知处宵禁还不给出去呢。”魏无羡扬了扬酒罐，“早就听说过姑苏天子笑的大名了，这下终于可以喝到喽。”

  两人一同朝山上飞奔。

  魏无羡眼眸微亮，没想到聂星水身手居然不差。

  也是，能从云深不知处偷溜出来，身手肯定很好，胆子也必须大。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翻上一处静谧高墙，魏无羡小声道：“看来没人。”

  聂星水回应：“运气不错。”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自下响起：“宵禁，禁止外出。”

  两人一僵，循声看去。

  只见墙角青竹下，一道白色身影立在下面，正仰头看着他们。

  月色冷清，衬得他面容愈发清雅出尘。

  聂星水松了口气，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泽芜君，是我呀。我不知道这时候不给出去耶，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魏无羡笑着挥手，学着聂星水的语气附和：“泽芜君，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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