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云之羽77

  殿门大敞，宫尚角捂着胸口闭眼，胸膛起伏渐渐平缓，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神思愈发清明，心也就越痛。

  月长老大摇大摆来角宫叫板，依靠的是栖月的情意。若是栖月未曾给他准确答复，他不会如此放肆。

  将栖月送入后山避祸，真是一步错棋。

  自己早该料到，如栖月那般琼姿花貌，没有男人能克制得住。只是当时关心则乱，除了安全稳定之外未曾考虑到别处，这才让月长老钻了空子。

  月长老抹去唇角血渍，胸口渐染殷殷血迹，唇角的青紫让他清润不再，如美玉碎裂般生出裂痕。

  宫尚角愈发憎恶他这副模样，拳头也是故意往他脸上招呼。

  “哥！”

  殿外传来几道杂乱的脚步，宫尚角抬头，紧抿唇线。

  宫远徵脚步匆匆，一眼便看见了脸色苍白、满眼阴翳的宫尚角。栖月落后他半步，感受到两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脚步愈发迟缓。

  “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和姓月的为什么会打起来？”

  宫远徵目光紧锁在宫尚角身上，没注意到旁边同样虚弱的月长老。

  “咳...”月长老微垂眼眸，低声咳嗽，声音虚弱无力：“徵公子，我还在这儿呢。”

  宫远徵狠狠剜了他一眼，栖月被两人盯得头皮发麻。

  她心中计较一瞬，抬脚朝宫尚角走去。

  月长老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在栖月路过他面前时颤巍起身，脚步不稳朝栖月倒去。

  栖月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臂，整个人轻飘飘砸到她怀中，脆弱又破碎。

  “阿月，我身上好痛，站不稳了。”

  那你就别站啊。

  栖月被迫抱住他，硬着头皮看向那俩兄弟。

  一个满脸阴郁，一个满脸嫉恨。

  栖月：打了月长老，就不许打我了哦。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栖月扶着月长老坐下，想要离去却被他勾住手指，黏腻难缠得很。

  宫远徵此刻也瞧出些许不对劲，他看了看宫尚角，又望了望栖月与月长老，脸色瞬间难看。

  “误会？”宫尚角终于开口，压抑着恐怖的情绪波动，眼底酝酿着风暴。

  “阿月，你觉得我与他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月长老蹙眉：“你问她做什么，我与你之间的事不要牵扯旁人。”

  “你来角宫挑明此事时，可有想过会将她牵扯进来？”

  宫尚角起身，胸膛的钝痛让他脚步踉跄一瞬，宫远徵下意识要扶他，却被拒绝，一步步走向栖月。

  “感情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角公子何必强求呢？拈酸吃醋的男人，最是惹人厌烦。”

  月长老依偎在栖月身侧，凉凉开口。

  “你少说两句。”栖月挣开他的手，警告性瞪了他一眼。

  她上前几步，迎上宫尚角冰冷的目光，隐约可见其中包含的酸涩。

  “尚角，你的伤没事吧？”

  宫尚角一身玄衣，看不出伤口是否渗血。

  分明已经猜到了栖月背叛，他的心却还是被她言语中的关切触得发软。

  “有事无事，你会关心吗？”

  “会。”

  “...伤口裂了，疼。”

  一向隐忍的他，头一次暴露出自己的痛楚。

  月长老心底暗骂一声，不甘示弱：“阿月，我的伤口也裂了，都流血了。”

  宫远徵额上青筋爆起，蹬蹬蹬走过来：“你们当我不存在吗？谁身上没受伤了？”

  三人视线齐齐望向栖月，皆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哪怕是光明正大偏向某个人也好。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栖月装傻。

  宫尚角：“今日之事，需要你表态。”

  栖月沉吟：“无论我是如何决定，你们都能接受？”

  月长老表面云淡风轻：“我听你的。”心却高高悬起，耳朵了竖起来，生怕漏了栖月的一个字音。

  宫远徵面上身上阴晴不定，不置一词。

  见三个男人等着自己表态，栖月呼出一口浊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

  “尚角和远徵，自我失忆后无微不至照顾、陪伴我，我对你们自然有情。”

  宫尚角眉宇稍展，月长老的心“咔嚓”一下碎了。

  “但是——”

  栖月眸光平静，月长老的身影倒映在她眼底，他的心忽然一定。

  “在后山的这些时日，月长老将一颗真心捧至我面前，我无法视而不见。”

  月长老的心立马活了，他接受良好，毕竟他是后来者，能争多少是多少，肉再少也算肉啊。

  与之相反，宫远徵则完全不能接受。

  他难以置信，险些崩溃：“我不同意！”

  一开始他与栖月两情相悦，哥哥硬生生插了一脚，与他共享栖月的爱，他忍了。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月长老，他算哪根葱！

  “阿月，你不能这样。分明是我先靠近你，分明是我先心悦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水雾氤氲着他的眼睛，他伸出粽子般的手，不顾伤势握住她瘦削的肩，眼眶通红：“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我和哥哥那么爱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你还记得吗，我与你约定，一切结束后便成亲，相守到老，你不记得了吗？”

  宫尚角的声音飘忽传来：“这便是你心中所想？”

  看着宫远徵痛苦哀伤的面容，她心底刺痛。

  她心匪石，能感受到宫远徵炙热纯粹的爱意，或许她的心中也存了宫远徵的身影，可若是让她为了宫远徵舍弃全部，她做不到。

  “是，你们三个，我割舍不了。”栖月敛目，不愿再看宫远徵。

  “好，我还有一个问题。”宫尚角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此刻，若是非要让你选择一个共度余生，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让三个男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栖月很快回答，竟无半点犹豫：“谁也不选。”

  “我不愿见到你们争吵，这会让我觉得麻烦。”

  栖月终于向他们袒露出几分她的无情：“你们怨我也好，恨我也罢，这就是我的答案。爱明明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可你们现在这样让我喘不过气来，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各自松手，放过彼此。”

  她挣开宫远徵的桎梏，退出三人形成的一片天地，粉色裙摆如蝴蝶般翩然飞走，毫不留恋。

  她最开始的愿望，分明是攀上高枝脱离百花楼，可事与愿违，造化弄人，此刻她居然开始头痛，开始迁怒他们。

  “我不喜欢你们逼迫我，很不舒服。”

  栖月望向宫远徵，他脸上的泪还是流了下来。

  “远徵，与你的约定我没忘，是你先对不起我。”

  是你默许了宫尚角的加入，是你先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所以，今日的局面，你也该有所预料。

  “...你爱我吗？”宫远徵轻声问，他能感受到栖月对他的情，可这样的情她大方地却给予了旁人。

  “现在问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你们若能接受彼此是最好，若是不能，我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