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云之羽73

  雪重子面容清冷，身姿秀逸如玉，一本正经的样子煞是可爱。

  栖月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指尖轻微摩挲：“好，那我走了。”

  “嗯。”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雪重子垂眸抬手，似乎还残留着她温度。

  与梦中不同，栖月碰见了巡逻的侍卫，这让她心下稍安。

  不知是不是过于紧绷所致，鼻尖总能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与硫磺气味。

  “阿月姑娘，您回来了？”角宫侍卫表情讶异，态度恭敬非常。

  栖月有些不舒服，她明白不是侍卫的问题，是她的心有了小疙瘩。

  “嗯，宫尚角在里面吗。”

  “角公子他......”侍卫居然有些犹豫。

  栖月不再理他，抬步跨过门槛。侍卫想拦又不敢拦，想到金复在里面收拾，索性站了回去继续守门。

  角宫与她离去那日大有不同，院中树木摆件似乎是新置的，金复匆匆朝她奔来，扬着声音道：“阿月姑娘，您回来了？”

  脚下砖石干净无尘，栖月看见三三两两的侍卫蹲在地上擦着砖石，很是认真。

  为什么金复与那侍卫问了同样的话？

  金复的声音以前有这么大吗？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栖月往角宫大殿走去。

  金复擦了擦额上虚汗：“公子说角宫摆设过于老套了，让属下带着他们换了花草树木，正在收拾呢。”

  “是吗。”

  “是啊。”金复见她离殿门越来越近，心下焦急两位公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难不成是想装不在？

  金复虽然木讷，却是忠心的，他有意替主子打掩护，忽然伸手指向一旁的栀子：

  “阿月姑娘您瞧，这是角公子特意吩咐种下的花，说是姑娘您喜欢栀子的香气，移植了许多品种。”

  栖月给面子看了一眼，随意道：“嗯，瞧着不错。”

  金复挠了挠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栖月 侧目望他，眼中是罕见的烦躁与冷然：“金复，你今日的话格外多。”

  “属下、属下...”

  一个两个这样奇怪，宫尚角到底在搞些什么。

  栖月的手触上殿门，用力一推，金复默默转身守在门旁。

  殿内空无一人，内里许多陈设显然被换过，香炉袅袅生烟，一片寂静。

  栖月缓步而入，打量着周围，陌生的摆件与梦中截然不同。

  没有喜庆的红绸，没有高摆的香案瓜果，也没有龙凤喜烛与囍纸。

  可宫尚角呢，他去哪里了。

  若是宫尚角不在，金复定然第一时间告知她，不会反常地说那样多的话。

  难道宫尚角在躲着她吗？

  撩开冰冷的珠帘，栖月看见了床上躺着的熟悉的人，猛然松了口气。

  宫尚角睁开略带困意的眼睛，撑起身体望向她，淡色薄唇噙着她熟悉的笑，温柔道：“阿月，你来了。”

  寒潭般深邃的眼睛只为她流露出温和的情意，冷峻的轮廓也柔和下来——都是栖月熟悉的模样。

  栖月靠近，在床边坐下，宫尚角穿着玄色里衣坐直身体，笑道：“怎么不说话，这些时日有想我吗？”

  听着他关切话语，栖月眼眶发酸，彻底放下心来。

  “有想你...”

  栖月伸手要抱他，宫尚角将她揽进怀中，眉头忍耐地皱了皱。

  “你和远徵的计划，成功了吗？”

  宫尚角抚着她柔软冰冷的发丝，既痛苦又幸福。

  “成功了，无锋的魍阶刺客全军覆没，无锋再无抵抗之力，宫门清剿无锋指日可待。”

  宫尚角说得轻松，栖月却知道过程定然凶险异常。

  她埋在宫尚角怀中，嗅着金桂香气，闷声道：“你和远徵怎么不来接我。”

  “是我的错。宫殿损坏严重，我本想着收拾妥当再去接你回来，委屈阿月了。”

  “...云为衫呢？”

  宫尚角动作一顿，没料到栖月居然会提起云为衫。

  栖月悄悄将些许泪珠抹在宫尚角衣襟上，从他怀中直起身体，咬唇观察着宫尚角的神色。

  “怎么不说话，云为衫呢？”

  宫尚角道：“她虽为无锋，却迷途知返，为此次计划立下大功，她现在已经去了她的归处了。”

  “她的归处？是哪里？”

  “阿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了？”

  宫尚角避而不答。云为衫虽立功劳，却深知宫门布局，若是放她离去，未必不会带着无锋卷土重来。

  云为衫能投靠宫门，自然也能再次加入无锋。毕竟知道她叛变的无锋，都死了。

  宫尚角不可能放虎归山，他不容许宫门还残留着一丝一毫的隐患。

  云为衫确实已回归处，只不过是生命最后的归处——死亡。

  他心疼地抚上栖月微红的眼尾，他不想让栖月认为他是个过河拆桥之人，也绝不容许自己在栖月心中有半分污点。

  栖月躲开他的指尖，伸手推开他贴近的胸膛：“我关心她怎么了，我不能问吗？既然你不说，那我去问远徵，他一定会全部告诉我。”

  “嘶——”

  宫尚角脸色瞬间惨白，额间瞬间沁出冷汗，好似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痛苦。

  栖月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你不是说去找远徵吗？快去吧...”

  宫尚角强撑着笑意。

  栖月视线快速在他外露的肌肤上掠过，最后落在他起伏的胸膛上。

  莹白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宫尚角瞳孔微颤，默许了她的动作。

  栖月扒开了他的里衣，露出被缠满了大半个胸膛的纱布，白色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可以想象纱布下的伤口是怎样触目惊心。

  她颤抖着指尖松开衣襟，不敢触碰半分。

  宫尚角抬手拭去她眼角流出的泪珠，烫得他心脏钝痛。

  “医侍包扎夸张了些，其实已经没事了。”

  栖月噙着盈盈泪眼望他，满心疑虑烟消云散，哽咽：“这便是你没来后山接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