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云之羽43

  只见那双双猫眸倏然睁大，鸦睫轻颤，眼底委屈与妒意通通化作一池被搅乱的湖水，随着他情绪的翻涌不断荡漾。

  “为什么我和宫子羽相处，你这般在意？在你心里，是怎样看待我的？”

  栖月端详他又惊又羞的姿态，手指不自觉抚上他白皙的脸庞，好似抚上了一块温润的美玉。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看不惯宫子羽罢了。宫远徵下意识编织出最为浅显直接的理由。

  可内心深处却瞬间推翻这个理由。

  为什么一见到栖月与宫子羽相处就会生气？

  为什么听见栖月梦中呼唤宫子羽的名字会愤怒？

  平日里栖月与宫尚角相处自己也不会有多大反应，顶多就是——

  顶多——

  有些酸涩的嫉妒罢了。

  宫远徵眨了眨眼睛，带了些湿润的水光，眼尾那点薄红愈发惹人怜爱。

  为什么他会嫉妒。

  分明以前，在栖月还未出现之前，他都生活得恣意潇洒，高兴便笑，生气便骂，所有情绪都由他自己掌控。

  而不是像现在，栖月轻而易举就能左右自己的全部。

  他会因为栖月不经意的亲昵而高兴，会因为栖月亲近旁人而气恼。徵宫增添了许多柔软精致的女儿家用物，连熏香都换成了栖月喜欢的冷栀子。

  如果栖月有天突然想离去，他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为栖月打破。

  宫远徵就这样抬头，迷茫又懵懂地看她，无助地如同被雨淋湿的小猫，祈求着好心人给予他温暖与庇护。

  “你不说，我便走了。”

  栖月本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一切的耐心都建立在她感兴趣的基础上。

  “别走。”

  宫远徵紧抓住流连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呢喃重复：“别走。”

  所有情绪都系在一人身上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这个人，是栖月就好。

  ——

  “真是难得好天气，云夫人特来看望，小女子受宠若惊。”

  声调如春风拂面，给人温柔和煦之感。

  云为衫懒得看她装模作样，直截了当低声道：“你可知，宫门有个名叫‘阿月’的姑娘？”

  上官浅笑着为她添茶，“没听过。不过，前几日倒是碰见一姑娘，生得貌美动人，我见犹怜。”

  云为衫轻瞥上官浅推来的茶盏，她可不敢喝。

  “她，确实美丽。”

  云为衫本以为上官浅的容貌足够惊艳，但与栖月相比，高下立见。

  栖月其美在骨，在皮，在皮像之巅，一颦一笑皆美得惊心，叫人一见倾情，再难忘记。

  “她与宫远徵的关系，很不错，与宫子羽也貌似也有一段情。”

  上官浅虽是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寒漠然：“可不止呢，她和宫尚角，也关系匪浅。”

  想到自那夜之后，平日总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视线，上官浅心有郁气：“姐姐，她挡了我的路，替我除了她。”

  云为衫皱眉：“她挡了你什么路？”

  上官浅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吐出的言语却讥讽轻蔑：“叫你一声‘姐姐’便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我的事，你无权过问。”

  “......”云为衫很是厌恶无锋中“高一级别压死人”的规矩，更是厌恶上官浅的笑里藏刀。既要用她，又提防她，恶心。

  “你以为，刺杀一个被宫尚角和宫远徵保护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上官浅道：“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她打量着云为衫，笑：“你现在可是云夫人，桎梏总比我少些吧。魑，总该体现自己价值，让我觉得放弃郑南衣留下你，是个正确的决定。”

  “哪怕我暴露身份，被囚地牢，再不能完成任务？”云为衫沉沉看着上官浅。

  上官浅毫不在意，面上仍旧挂着笑。在云为衫眼中，她好似覆了一层假面。

  “你还是不明白——从你进入宫门那一刻起，就是辅佐我的存在。我的命令，就是你的任务。”

  “姐姐，别废话了，妹妹等着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