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云之羽26【今日两更， 庆祝周六】

  宫远徵嗤笑：“医馆事忙，本公子脱不开身。”

  金繁就知道宫远徵是这德行，随后他拿出第二份诏令，这份盖有长老印章。

  宫远徵可以不买宫子羽的账，却不能不敬三大长老。

  “宫子羽最好真有要事，不然...”

  无视宫远徵阴翳脸色，金繁朝宫尚角做出“请”的姿势：“角公子，徵公子，莫让长老们等久了。”

  宫尚角温声让栖月自己待会儿，他和宫远徵速去速回，再看向金繁时，眼底的柔色如晨雾消逝，只余下深潭般的沉静威严。

  “你们都给我把这医馆守住了，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进来。”宫远徵冷声吩咐医馆侍卫。

  金繁飞速瞥了一眼栖月，暗暗收回目光。

  她似乎比先前要美丽许多。

  百花楼中的栖月，是娇艳中带着魅色的花妖；被宫尚角和宫远徵庇护的栖月，愈发娇美动人，只露出半张脸便足以让人失神。

  好像，是要比跟着宫子羽要过得好些。

  金繁思绪发散一瞬，很快便收敛回来，沉默跟在两位宫主身后往长老院走去。

  栖月虽看不见，但耐不住宫远徵喜欢把她往医馆带，美其名曰“熏陶药气，或许会对恢复有所帮助”。

  一开始的记忆训练虽然简单，后面宫远徵加大了难度——带着她记下医馆每个地方的步数，从医馆到徵宫，再从徵宫到角宫，她都用步子丈量过。

  栖月起身，默数着步子慢慢走。

  一，二，三，......，此处该有药架，左转。

  意外地，她撞入一片温热的胸膛，衣上沾染的清香被她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

  “唔？有人？”栖月伸手去摸，疑惑戳了戳。

  “姑娘，我是医馆医侍。”

  被戳着胸膛的人开口，胸腔微震，声音清朗温和。

  栖月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你的声音很陌生，新来的？”

  “是。”

  “怪不得......你叫什么名字？”栖月好奇问道。

  “我叫，后月，月亮的月。”

  平日栖月接触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宫远徵、宫尚角，还有个不喜欢说话的金复。

  乍然遇到个声音好听的小医侍还挺好奇的。

  “你名字里也有个月？真是太巧了，我也叫‘月’。”

  “不敢攀附姑娘。”后月似乎有些羞涩，声音清润中带着些微异样。

  栖月觉得更有趣了，邀请后月一同坐下聊天。

  后月言谈风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似乎从旧尘山谷而来，对旧尘山谷中一些稀奇事信手拈来，说得绘声绘色。

  栖月觉得“旧尘山谷”有些熟悉，好像她也曾在那里停留。

  待说到上元节的景象时，栖月听得如痴如醉。

  “好热闹啊，我也想看看这样的扬景。”

  后月笑吟吟看着栖月，隔空点了点她的眼绸：“姑娘的眼睛怎么了，看不见吗？”

  栖月叹息：“你是新来的，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我的脑袋受到过强烈撞击，不仅看不见，就连记忆也丢失了些。”

  “这...徵公子医术超凡，他定会治好你的。”后月有些落寞，“只可惜，我医术平平，不能帮上什么忙。”

  “能得到宫远徵的首肯进入医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多谢姑娘宽慰，姑娘所言不无道理，先前是我想岔了。”

  后月看向窗外阴沉天色，风雪依旧肆掠。

  “我不能久留，药圃的落雪还需打理，姑娘，我先离开了。”

  栖月点头，正好她听得也有些累，适当的趣味有助于身心健康。

  后月有些犹豫，踟蹰不前。

  栖月半晌没听到脚步，纳闷：“后月，你还在吗？”

  他立即回应：“我在，只是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栖月掩面打了个哈欠，秀气极了：“你说。”

  “我从小便听闻徵宫医馆存尽天下奇药，这才忍不住偷偷进来多待了会。”

  栖月有些疲乏，半天不说重点，她都困了。

  后月似乎一直觑着她的神情，她刚露出些不耐，他便说出重点：“姑娘能否替我掩瞒待在医馆之事？毕竟医馆重地，旁人难以久留。”

  知道不该待还偷溜进来。栖月翻了个白眼。

  刚刚她来了兴致，自然觉得后月温润有趣；现在她困倦乏味，反而有些疏离淡漠。

  罢了罢了，小医侍也不容易。

  “自然，你放心吧。”

  后月识趣退下。

  跨过医馆门槛，后月脸上神情一变，眼底含着留恋不舍，又夹杂着气恼与受伤。

  才待了一会儿便不耐烦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

  屋外侍卫眼神迷离，对他的动静充耳不闻。

  后月——也就是化名的月公子，心有憋闷地拂袖离去，一股清风自他袖间甩出，侍卫过了几息方才清醒，毫无所觉。

  隐秘处，月公子回头望了眼医馆方向，满腔复杂心绪化作一声长叹，转身隐匿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