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打趣豫章公主

  唐义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她，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哦，公主恕罪……五皇子怎么也来了？”

  话音未落，李佑已探出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笑嘻嘻地道：“我啊，就是特意来看看你。记住了，对我姐好点，要是敢欺负她，哼，有你小子受的！”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臂从后面伸出来，毫不客气地把他拽了回去。紧接着，长孙皇后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别闹了，没事的，你们俩忙去吧。我和这孩子顺路过来，还要去医学院。”

  可下一瞬，李佑又猛地从帘子后钻出来，冲着外面大声喊道：“大姐！我和大娘走了啊！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话说到一半，人又被迅速拉了回去，只留下一阵笑声和渐行渐远的车轮声。

  唐义识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而豫章公主早已满脸通红，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还看？走了！活儿还没干完呢！”

  “哦哦。”唐义识连忙应声，边走边忍不住问，“那个……公主，五殿下平日里也是这般性子吗？”

  豫章公主点点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是啊，我这个五弟从小就这样，跳脱得很。不过你也别多想，自从上回他脑袋受了伤之后，整个人倒是变得更随性了。要说离经叛道倒也不至于，但确实比从前张扬多了。”

  唐义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也是。放眼历朝历代，哪家皇族子弟不居宫中？偏他能搬去芙蓉园住，还真是头一份。”

  豫章公主轻笑道：“你还别说，正是因为他这一‘任性’，反倒让我们一家人更亲近了。自打搬过去后，家里气氛轻松了不少，连父皇都常露笑脸，兄弟姐妹之间也比以往和睦许多。”

  马车内，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李佑的头，语气略带责备：“你呀，说话做事得有个分寸，不是人人都懂你的玩笑。别总把人吓一跳。”

  李佑嘿嘿一笑，点头称是，随即正色道：“大娘，我说真的，医药这个行业，潜力巨大。如果经营得当，它带来的收益，足以支撑整个兵部的日常开销。”

  长孙皇后眉梢微动，目光沉了几分：“所以你是想……做什么？”

  “您心里清楚。”李佑直视前方，声音平稳而坚定，“钱可以交给朝廷用，但绝不能让兵部的人插手管理。这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做好了，不仅能富国强民，还能养活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长孙皇后：“您这边安排个信得过的人吧，至少主管必须是我们自己人。我这边实在抽不出合适人选，只能劳烦您费心了。”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人选由我来定？”

  “当然。”李佑笑了笑，“等药厂建起来，就跟军校一样，我不再干预具体事务。就像珍宝阁那样，每年给我些分红就行，图的是长远利益。”

  长孙皇后终于点头：“好，人选我来挑。不过事先说好，人选定了之后，你得亲自待一段时间，把规矩立下来。”

  马车缓缓驶入医学院大门。三年建设，如今这里已初具规模，占地广阔，楼宇林立，在此求学之人近万，男女比例约莫六比四，井然有序。

  两人一路参观，最后来到孙神医的办公室。门一推开，李佑顿时傻了眼，屋里几乎无处落脚，书册堆满案几、墙角，甚至连窗台上都摞着厚厚一叠医典。唯有孙神医端坐于窗下，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籍，神情专注，仿佛外界喧嚣皆与他无关。

  李佑环顾四周，忍不住笑道：“我说神医，您可是堂堂医学院的大掌舵人，就不能让谁来收拾一下？这也太乱了吧。”

  孙神医原本听到敲门声只是习惯性说了句“请进”，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才猛然抬头，见是李佑，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原来是殿下到了。可是医馆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差不多了。”李佑摆摆手，“但这地方真没法说话。走吧，咱们换个屋子聊。顺便叫人来整理一下，您这身份摆在这儿，办公室乱成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

  孙神医笑着起身：“一忙起来就忘了。其实有人打扫的，还是皇后娘娘专门安排的杂役每日来收拾，可我随手一放，转眼又成了这般模样。走，隔壁有间待客室，清净些。”

  二人移步至邻屋，茶香袅袅，侍从奉上热茶后悄然退下。孙神医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李佑：“这是最近整理出的一些常用药方，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李佑接过粗略扫了一眼，满纸药材名称与配伍比例，看得他直皱眉头，干脆搁在一旁：“这些我不懂，您拿主意就行。我今天来，主要是谈药厂的事。我母后那边会派一个人来负责整体运营，而您这边则需派出得力弟子参与药品研制与生产。”

  接着，他将自己的构想娓娓道来：从药材采购到加工流程，再到质量监管与仓储运输，事无巨细，一一说明。尤其强调了“卫生”二字，要求全程封闭操作，匠人须戴口罩、勤洗手，器具每日消毒。

  听完之后，孙神医频频点头：“殿下所言极是。尤其是这‘卫生’二字，实为行医制药之根本。差之毫厘，便可能危及性命，绝不能马虎。”

  稍作思索，他又道：“人选方面，我可以派几个亲传弟子过去。只是……还请殿下善待他们，莫要让他们受委屈。”

  李佑一听，差点没翻白眼：“我的老天爷，从医学院创办至今，我哪一次亏待过您师徒？饭食、薪俸、住所，哪样不是按最高标准来的？”

  孙神医哈哈一笑：“习惯了，习惯了。不过是叮嘱一句罢了。”顿了顿，又问，“那这些药都要量产吗？将来如何售卖？是否仍在医馆内进行？”

  李佑点头：“没错。而且我有个新想法，凡来医馆就诊者，必须出示身份凭证；医师开出处方时，须书写两份，一份交予患者取药，另一份留存备案。既是对患者的保障，也是对医生的约束。”

  孙神医一时未能完全领会其中深意，但见李佑说得郑重，也就没有异议。两人继续商议药厂细节，诸如产能规划、原料供应、定价机制等，越谈越深入。

  正说得投入，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身白大褂的长孙皇后推门而入，眉眼含笑：“我说两位，还在谈工作？开饭了，先吃饭，啥事吃完再说！”

  孙神医一拍脑门：“哎呀，光顾着说话，连饭点都忘了！走走走，边吃边聊！”

  三人并肩走出院落，只见学生们三五成群，正陆续朝食堂走去。李佑看着那些年轻面孔，或低声讨论病例，或抱着医书疾步前行，眼中皆有光芒闪烁。

  他不禁感慨：“看来他们是真学到东西了，不然不会有这种精气神。”

  长孙皇后微笑颔首：“那是自然。孙神医治学极严，有时还会亲自去课堂听讲。若有讲师讲解不当，当扬就会指出纠正，毫不留情。”

  孙神医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医学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疏忽。一丝偏差，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李佑点头附和：“这话在理。等医馆正式开业，学生们就有实习之地了。对了，孙神医，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关于医师等级划分，您怎么看？”

  孙神医微微一怔：“等级？为何要分等级？”

  不仅是他，连长孙皇后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佑不慌不忙解释道：“咱们可以把医师分为三级。初级，能处理风寒咳嗽、跌打损伤之类常见病症，相当于普通郎中；中级，可诊治疑难杂症，辨证施治，已有名医之资；高级，则需精通经方、擅长创制新药，甚至能授徒传艺，堪比太医院资深医官，称之为‘御医级先生’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一来，病人可以根据病情选择相应级别的医师，既避免资源浪费，也提升诊疗效率。”

  “更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薪酬也得跟着走。总不能让一个刚入门的学徒，和一位三十年经验的老大夫拿一样的工钱吧？”

  此言一出，孙神医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片刻后，孙神医缓缓点头：“殿下所虑甚远。若不分高下，何以激励后进？若无差别，谁愿苦心钻研？确实是该有个章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