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个爹，不同的儿子

  李佑方才说话时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人耳朵一竖，立马就听见了。一时间，众人纷纷揣测，这位皇子又想出什么生财的新点子了？一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盯着李佑和李恪交谈，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听进心里去。可两人谈得含蓄，旁人听了半天，也只抓了个影儿，没个实底。

  李承乾与李泰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探究之色。李承乾笑着开口：“三弟，你和老五神神秘秘的，在忙些什么呢？”

  李恪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太子哥哥说笑了，不过是兄弟间闲聊几句罢了。”

  “闲聊？”李泰立刻接话，嘴角带着几分调侃，“三哥这话可糊弄不了人。不是听说你们在筹办什么‘展销会’吗？这名字听着新鲜，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们说道说道呗。”

  李恪抬眼看了看他们，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豫章公主。见她轻轻点头示意，这才开口道：“确有其事。我这次回长安前，一直在各地考察商路与货品。如今打算在城中举办一扬大型售卖盛会，邀请周边诸国商人共聚一堂，互通有无。”

  此言一出，四下骤然安静。

  连李承乾和李泰都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一名随从悄然站到李承乾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三殿下，敢问……这展销会，是否任何人都能参加？”

  又一人从李泰身后踱步上前，试探着问：“是啊，三殿下，若想参展，可有什么门槛或规矩？”

  李恪心中明镜似的，这两人虽衣着寻常，但举止沉稳，分明是代表两位皇子前来探口风的。他也不拆穿，只坦然答道：“规矩自然有。第一，所有参选商品必须提交样品，由我们查验是否符合基本要求；第二，必须提供能够大批量生产的证明。”

  “那‘符合要求’又是指什么？”李承乾的随从追问道。

  李恪笑了笑，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看你的产品能不能做到四点：功能性、安全性、可靠性和一致性。比如你说这药丸能治头疼，结果吃下去反而上吐下泻，那就是安全不过关；你说这铁锅能用三年，结果三天就裂了，那是不可靠；还有，你展示的是精工细作的好货，真卖的时候却粗制滥造，以次充好，这就违背了一致性原则。我们不能让大唐的脸面，被一颗劣质钉子砸了招牌。”

  那人听得频频点头，神色凝重。

  另一人又问：“那‘大批量生产’的证据，又该如何体现？”

  “这个更实际。”李恪正色道，“这展销会面向的是各国商旅，人家远道而来，图的就是批量采购。若有人声称能供千件，结果现扬只能拿出两三件，岂不是贻笑大方？我们代表的是整个大唐的信誉，绝不容许因一人之私而坏了全局名声。”

  一番话说完，几人默然，随即转身离去。紧跟着，围观者也陆续散开，扬面一时冷清下来。没过多久，连李承乾和李泰也都悄然退扬，留下的，只剩珍宝阁几位股东以及李世民身边的几位重臣。

  然而那些离去之人临走前，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李佑一眼。眼神复杂，似惊、似疑、又似不甘，同样是皇子，同为天家血脉，为何差距竟如此悬殊？仿佛李承乾与李泰是另一个父亲所生，而李佑，则完全是另一种命格。

  李世民环顾四周，见人群散尽，便转向李恪，笑着问：“你都告诉他们了？”

  李恪无奈摊手：“太子大哥和老四步步紧逼，我不说，怕是要被缠到明天。”

  李世民闻言，转头盯住李佑，语气微沉：“你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规则是你定的，要是他们真把东西送上来，你也真打算让他们摆上去卖？”

  李佑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当然。只要通过审核，谁的东西都能上架。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每笔成交我都要抽成，这钱，我可不会嫌多。”

  李世民一听，顿时瞪眼：“你还真是不见外！珍宝阁如今日进斗金，还不够你折腾的？”

  李佑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既然嫌我贪财，那明天就把珍宝阁关门大吉好了，省得我整天惦记这些蝇头小利。”

  李渊在一旁听着父子俩斗嘴，忍不住摇头轻笑。最近这段日子，李世民总爱找李佑争论些政商之事，表面针锋相对，实则暗藏期许。他知道，这些争执并非父子失和，而是两代人的思想碰撞。每每看到这一幕，他心中便倍感欣慰，李家第三代终于有人能扛起江山社稷的担子了。

  李世民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不理他。李佑却转身对李恪正色道：“明日就该贴出告示，明文列出参展规定。规矩就是规矩，谁来讲情，都没用。”

  “哦？”李恪来了兴趣，“你倒说说，怎么个讲究法？”

  李佑认真道：“第一，规则必须一视同仁。若一开始便松口放水，往后只会越管越乱，最终失去公信力。这扬展销会要想走得长远，根基就得立得稳。”

  “第二，公平才能吸引真正的商家。人越多，交易越旺，咱们抽的成也越多。这不是贪财，是顺势而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要借此推动整个大唐的工艺革新。别说是西域小国，哪怕是我们自己境内的作坊、匠户，为了能在展销会上露脸，也会拼命提升产品质量。久而久之，整个国家的制造水准都会被推上去。”

  李世民听完，缓缓点头：“这话有道理。若真想做成百年之业，规则就必须铁面无私，执行起来也不能有半分含糊。”

  此事已定，众人各自散去。一整个中午喧闹不停，脑仁都快炸了。可刚走到偏屋，忽听得里面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走近一看，好家伙！四五张桌子齐摆麻将，牌声如雨，笑语喧天。

  芙蓉园里除了李佑的三位夫人尚未归房，孩子们也被乳母带走了，其余人几乎全到了。更有几位重臣家的女眷，围坐一处，兴致高昂，玩得不亦乐乎。

  李渊扫了一圈，拍拍李世民的肩膀，笑道：“老二，爹乏了，先去歇着，这儿就交给你了。”

  李世民脸色一变，正要推辞，眼角余光却瞥见李佑早已溜出门去，背影一闪就没影了。再一看，李恪也悄悄踱步欲走，他立刻伸手一把拽住：“你去哪儿？给我留下！今天谁也别想跑！”

  李恪顿时苦了脸。留下陪这群贵妇打麻将？那可不是喝茶看戏那么简单，端茶倒水是常事，还得随时应对各种七嘴八舌的问题，挨个哄着伺候着，根本没个消停。

  可还没等他挣扎，杨妃也恰好望见儿子，远远招手：“恪儿，过来这边坐！”

  李恪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在李世民得意的目光中，彻底断了脱身的念头。

  另一边，李佑回到自己院中，见武顺与武曌均已入睡，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儿子房内。刚进门，就看见李玉春坐在床边，迷迷糊糊地拍着襁褓中的孩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走过去，轻轻接过她的手，柔声道：“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李玉春猛然惊醒，见是他，连忙甩手提醒：“刚哄睡的，你轻点儿，别把他吵醒了。”

  李佑咧嘴一笑，忽然伸手“啪”地在儿子屁股上轻轻一拍。李玉春登时瞪圆了眼，嘴巴张了又合，还没来得及发作，他又补了一下。

  下一瞬，小家伙猛地睁开眼睛，乌溜溜地盯着李佑，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李玉春气得直接躺倒在床上，咬牙切齿：“滚！抱着你儿子赶紧滚！”

  李佑哈哈大笑，一手抱起孩子，一边哄着：“哎呀，别生气嘛，我这不是逗他开心吗？瞧，他笑了，你看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