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认错？合作？

  李佑也笑着回应：“哦？大哥有事尽管说，只要弟弟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李承乾点点头，神色略显认真：“不瞒你说，我在天宝阁入了一部分股，虽说份额不大，却也不算少。今日找你，就是想问问，这天宝阁，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李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沉吟片刻才道：“大哥，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天宝阁和珍宝阁卖的货，本质上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包装不同罢了。”

  李承乾颔首表示明白，李佑继续道：“至于能不能赚钱，关键还得看怎么卖。同样的东西，在你手里值五百文，在别人那儿可能只卖一百文。这其中的利润空间，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就猜猜看嘛。”

  李佑摇头失笑：“就像眼前这杯茶，我说它值五百文，可若你拿出去只卖一百文，那赚多少，岂不是全凭一张嘴？我哪敢轻易下定论。”

  李承乾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正色道：“既然如此，不如你亲自去一趟天宝阁，指点他们一二如何？”

  这话一出，李佑整个人都怔住了，歪着头难以置信地问：“大哥，你刚刚说什么？让我去教我的竞争对手？”

  “别这么想。”李承乾连忙摆手，“这不是帮你对手，是帮你自己。市扬这么大，珍宝阁吃不下全部生意。如今多一个天宝阁在旁边吆喝，反倒能把你的货卖得更远、更多，何乐而不为？”

  李佑静静地看着他，心头微动。眼前的李承乾似乎变了，不再是那个只知争权夺利的太子，而是学会了用道理压人，虽不露锋芒，却已懂得借势而行，那股淡淡的道德绑架意味，像细雨无声，悄然渗透。

  李承乾见他沉默，便顺势劝道：“五弟你想啊，两家店都在卖你的商品，若是都红火起来，作为背后供货的厂子，你不正是最大的受益者？再说，我知道父王在你这里占了不少利，可也不能让咱们皇家把好处全捞了。咱们吃肉，总得让人家喝口汤吧？”

  李佑闻言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讥诮：“原来大哥想得如此深远。那依你说，世家和你们挣了钱，是不是也该拿出来支援地方建设、巩固边防？毕竟天下是大唐的天下，不是某一家的私产。”

  李承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你怎么能开口向人要钱？这江山是我李家的，跟外人有何相干？”

  李佑听了只是笑，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袖：“罢了，太子殿下，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您的提议，恕我无法答应。”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李承乾一人站在原地。他是真的不想再谈下去了，因为此刻的李承乾，在他眼里已有些走火入魔。忘了自己是大唐万民之上的储君，竟只想着为那一小撮人谋利。

  李承乾望着李佑远去的背影，怒意上涌，几乎要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放下杯子，拂袖而去，连后院也没去。

  李佑刚走到半路，管家匆匆赶来禀报：“少爷，太子已经走了，没来后院。”

  李佑闻言驻足片刻，仰头望了望夜空，轻轻叹了口气：“哎，人啊，一旦没了自知之明，真以为自己是天了。”

  果然，众人见李承乾未至，纷纷心生疑惑。他为何不来？兄弟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其中必有隐情。

  不多时，长孙皇后亲自寻来：“佑儿，你大哥呢？怎的没跟着一起来？”

  阴妃也紧随其后，面带不解：“饭菜都备好了，怎么临了又走了？”

  李佑看了看两位长辈，略一思索，便将方才的对话如实相告。话音未落，长孙皇后面色骤沉。武顺见状，连忙上前安抚。阴妃则深深看了李佑一眼，终是默然摇头，转身离去。

  李世民与李渊听闻此事后，脸色同样难看。从李承乾主动找上李佑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心知肚明，这个儿子，已然彻底倒向世家一方。

  若真是如此，那这太子之位，也就没有继续坐下去的必要了。老皇帝拼尽全力压制门阀，你身为储君，却反其道而行之，扶持世家、与皇权背道而驰，这样的太子，皇家怎能容忍？

  许久之后，燕妃出来招呼众人入席，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前往饭厅的路上，李世民低声对李佑说道：“儿子，别多想。只要爹还在一天，芙蓉园、小儿坊、珍宝阁，全都由你做主。”

  李佑笑了笑：“爹，您知道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想要，我会给。只要不逼迫我和我的家人，一切好说。”

  李世民闻言一怔，凝视着他良久，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几人面色各异，言语寥寥，匆匆用罢便各自散去。

  这一顿饭，吃得人心沉重。

  回到房中，三女已等候多时。四人围坐一处，良久，武曌幽幽开口：“看来，不争不行了。”

  李佑缓缓点头：“是啊。父皇在世之时，我不可能重演玄武门旧事。但老大和老四，绝不会放过我。他们一日不死心，我就一日不得安宁。”

  “你们三位也一样，身处漩涡之中，避无可避。所幸我们并非毫无资本，芙蓉园、小儿坊、珍宝阁，都是我们的根基。再加上珍宝阁背后的那些合作伙伴，皆是我们的人脉网络。”

  “只要善加利用，这些人迟早会站在我们这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李玉春与武顺听得心绪起伏，却不甚在意局势变化。唯有武曌心思玲珑，一点即通，一句话出口，脑中已转过千百种可能。

  而在另一处寝室中，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相对而坐，烛光摇曳，映照出两人眉宇间的忧思。

  良久，长孙皇后轻声问道：“二哥……高明他……当真走到这一步了吗？”

  李世民抬眼看向她，语气沉稳：“观音婢，你应当清楚，世家之患，早已深入骨髓。我这些年苦心经营，步步为营，就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势力。若老大与老四始终在背后掣肘，我是断不能容忍的。”

  长孙皇后眼眶微红，声音颤抖：“二哥，我的意思是……若真到了那一步，你能否饶过他们？哪怕让他们做个平民百姓，安度余生也好……”

  李世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放心吧，老五连老三都能让住芙蓉园，难道还容不下他两个？”

  长孙皇后心头稍安，却又忽地抬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别的打算？”

  李世民摆了摆手：“没有的事。就算我想，那小子也早就给我回了话。”

  长孙皇后皱眉欲言，李世民却已先一步开口：“我的意思，是皇长孙。若有合适之人，到了时机，我未必不能培养一位孙辈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