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求助老爹

  她拉着李佑的手，笑得眼角泛光：“姑爷啊，娘对你可是打心眼里满意！比你大舅哥强多了！论武艺你是不如他，可要说到脑子，他一百个加起来也赶不上你！”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欣慰：“再说你对玉儿那份心意，连我都看得眼热。这丫头能嫁给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话一出，旁人纷纷掩嘴轻笑，唯独李佑臊得满脸通红，连李玉春也羞得直拉红拂女的袖子，低声劝她别说了。可红拂女偏不，越是拦她，她越要说个痛快。

  临上马车时还恋恋不舍，好不容易把人送上车，她又扑到车窗边，探出身子叮嘱道：“佑儿，听娘一句话，该吃吃，该喝喝，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只管告诉娘，娘替你收拾他！”

  李佑连忙点头应下，那一脸窘迫的模样，看得李德謇都不好意思再搭话。李佑只能冲他苦笑了一下，心里无奈得很。

  回到正厅，只见李渊和李世民正围着一只酒桶争执不休，长孙皇后坐在一旁，见李佑回来，笑着问：“人都送走了？”

  李佑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对父子身上，忍不住挑眉。长孙皇后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酿的第一批酒里最后一坛？爷俩为这个抢上了，跟小孩子似的。”

  那边李渊嗓门一提：“老二，你给我松手！”

  李世民也不甘示弱：“父王，儿子这是为您好啊，年纪大了，少喝点才养生。”

  “滚蛋！”李渊怒道，“就剩这么一坛你还跟我抢？”

  “正因为只剩一坛，才更得好好分啊。”李世民嬉皮笑脸，手却死死抓着酒坛不放。

  李佑懒得掺和这扬闹剧，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刚推门进去，就看见李玉春已洗漱妥当，披着外衣坐在床边。他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腰，柔声问：“媳妇，怎么样？还难受吗？”

  李玉春点点头：“有点害喜，不过神医说过，这是常事，忍忍就过去了。”

  李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半开玩笑地说：“小崽子，等你出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李玉春笑着拍开他的手：“得了，等孩子真落地了，还不知道谁抱着舍不得撒手呢。”

  李佑哈哈大笑，正说着，武顺和武曌也回来了。他好奇地问：“你们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武曌脱下外袍，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答：“家里来人了嘛，我们总得安排后续的事。明天三哥那边就要动工建房，工人的饭食、住宿都得提前打点清楚。”

  武顺接过话头：“其实也没多复杂，问一声就行，老刘那边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她说完，李玉春却微微蹙眉，看向李佑：“佑哥，你真打算让三哥搬进来住？我……有点担心。”

  李佑一笑：“怕什么？怕李承乾还是李泰？那两人现在自顾不暇，天宝阁的事让他们好几天都没露面了。就算见面，能笑着打个招呼就算给面子了。”

  武曌凑近一步，眼神微凝：“佑哥，你的意思是……老爹已经放弃他们了？”

  李佑摇头：“这我还真说不准。具体怎么想，还得看老爹自己的决断。但他对我提的‘培养孙子’这个说法倒是挺认可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我猜，他是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能让孙子稳稳当当地接班吧。”

  武顺听了，眉头皱得更深：“可别最后成了第二个少帝刘恭啊。”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悄然一紧。李佑心头一震，细细一想，确有几分道理。汉代的刘恭年仅四岁即位，实权尽归吕后之手，未及成年便夭折，正是母族专权的典型。而这样的悲剧在历史上并不少见，晋惠帝的太子司马遹，身为皇长孙，也曾被寄予厚望，却终究难逃贾南风之手，废杀于未登基之前。

  权力面前，血脉未必可靠，年幼更意味着脆弱。

  李佑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忽然轻声问：“你们……是不是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争一争？”

  李玉春第一个摇头：“我不愿。哪怕爹开口，我也不会答应。这个孩子，我从没想过要往那条路上培养。”

  武顺也跟着点头：“我也是。佑哥，咱们现在这样就很好。而这好日子的背后，全是因为有你在。要是没有你，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然而，武曌却缓缓点头，目光坚定：“我不这么想。如果老爹真的选中我的孩子，我愿意让他去争。”

  三人皆是一愣，齐刷刷望向她。

  武曌迎着他们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们得先想清楚，现在的家是什么样？有多富？权势有多大？可一旦那个位置落入外人之手，在我看来，只要不是佑哥亲生的孩子，那就是外人。”

  她声音渐冷：“没人能像老爹那样胸襟开阔，愿意把偌大家业交给一个儿子掌管。别说可能，我根本不信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做。”

  她环视众人，语气愈发沉重：“你们也都明白人心的贪婪。自从珍宝阁立起来，明里暗里的争斗就没停过，图的不就是它背后那源源不断的财富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还有这燕王府。今天它是王府，风光无限；可若有一天没了靠山，它还是王府吗？还有人敢称一声‘燕王’吗？”

  李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波澜起伏。他虽一向淡泊名利，可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武曌说得句句在理。哪个父亲不希望儿子一生安稳无忧？至于那至高之位，世间几人真正不动心？一旦坐上龙椅，珍宝阁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李玉春和武顺低头不语，眼中情绪复杂。良久，李佑终于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曌儿，你说的是事实，所以我支持你。但有一点，不管将来你生几个，那个孩子，必须得到最好的。因为……那是我们全家欠他的。”

  武曌眼眶瞬间红了，用力点头。旁边的李玉春和武顺也红了眼眶。她们都懂这句话的分量，若真到了那一天，那扬风暴的激烈程度，恐怕不会逊于当年玄武门前的血雨腥风。

  无论成败，家中每一个人都将背负这份因果。而那个孩子，注定要成为牺牲与希望的交汇点。可总得有人站出来，就像爹娘为了这个家从未享过清福一样，他们也在默默付出。

  夜深人静，李佑辗转反侧，心头压着千斤重担，连带着武顺和武曌也睡不安稳。第二天清晨，他顶着一对黑眼圈起身，神情疲惫。

  “行行行，你们说什么都对。”

  “哦哦哦，是是是，我都听着。”

  他喃喃自语，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某种庇护。

  “老爹，求你了……快点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