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可持续和三光

  县府。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杜波怒吼。

  他们收到了乞儿送进来的信件。

  看过信件内容，杜波气的差点弄死送信的乞儿。

  但这么多本地富户看着，他只能强行忍下。

  “诸君，谁能替我分忧？！”杜波在主座上坐下，大声喊道。

  本地大户都装作听不到，而是看向钱舟和另一名壮汉。

  壮汉名叫牛景山，是黄崖县青龙帮的分舵舵主。

  青龙帮在地方上，不管县还是乡镇，都是分舵。

  一来是为了确保直接领导，地方上的钱财能尽可能收归总帮。

  二来，也是这群草莽土匪一般的家伙谁也不服谁，乡镇叫成坛主的话，那些夯货就敢拉起乡镇混混攻打县城。

  青龙帮的主要目的是搞钱，穷尽一切办法搞钱！

  打地盘内耗的事情，还是能免则免。

  本地大户对杜波装死，因为他们都明白，杜波已经无法做主了。

  以后县府这里能做主的，要么是楚王的人，要么是青龙帮的人。

  杜波这个县令，就是个吉祥物。

  “钱先生，牛舵主。”杜波眼眶红红，好像遭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他其实不怎么在乎。

  最好两败俱伤，全都死掉。

  然后，他继续好好当县令，摆脱吉祥物地位。

  装的愤慨，纯粹是给钱舟和牛景山看。

  “牛舵主觉得呢？”钱舟淡然道。

  “敌人如此托大，可见其必然信心十足！”牛景山道。

  钱舟道：“这么说来，牛舵主是怕了敌人？”

  “当然不是！”牛景山道：“我的兄弟都是一路打上来的，谁都不怕，但敌人也不可小觑！”

  他牛眼一般的大眼珠子扫过本地大户：“得加钱！”

  “钱先生……”

  “牛舵主……”

  本地大户静默了一瞬，纷纷起身，各种哭穷。

  “闭嘴！”牛景山断喝一声，等场面再度安静下来，他怒气勃发道：“谁敢再吵，老子宰了你们！你们有现在的家财，都是老子和弟兄们保着你们，谁敢不给，老子就自己去拿，恰好老子还没尝过你们这些大户的女人，老子就和兄弟吃个饱！”

  本地大户瞬间面色苍白，抖如筛糠。

  他们都醒悟过来了。

  卫所那些军户平日里屁都不是，地位连奴隶都不如。

  奴隶，那也是上了户册的！

  家主当然可以打杀奴隶，但打杀了，是要和县府这边报备一声，划掉名字的，这就需要打点吏员，说成是病死什么的。

  而军户的花名册，都在地方卫所把总手中，把总直接打杀，直接划掉。

  杀军户比奴隶简单多了。

  可现在，他们后悔了！

  那些连他们家里奴隶都不如，屁都不是的军户，却是国家承认的暴力军队。

  那些军户的职责就是保护本地。

  有这些人在，青龙帮还有制约。

  现在，军户死光光了……黄崖县成了青龙帮的天下，成了无主之地！

  他们已然能想到各自家族的下场了。

  即便现在给钱。

  等到此事结束，青龙帮的这些土匪还是会闯入他们家里，抢走财产，淫人妻女！

  想到那种场景，他们想死想哭。

  杜波微微蹙眉，心中叹息一声。

  治理地方的手段，是联合大户欺压百姓，如此，才能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而这些青龙帮匪徒……显然是打算犁地三尺赚一波大的。

  可是，他现在是吉祥物，是光杆司令。

  除了哀叹，还能做什么呢？

  他自家也要早做准备。

  今晚就送妻女出城，投奔扶风郡同年好友，免得被青龙帮这群土匪霍霍了。

  “老牛。”钱舟出声，面容不悦。

  牛景山本来满脸煞气，看到钱舟表情，立马哈哈笑道：“钱先生放心，我和大家说笑呢，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

  “牛舵主就是和我们开玩笑呢。”

  “牛舵主真风趣……”

  本地大户都哽咽了，却还要强笑着应承。

  “我就知道大家善解人意。”牛景山道：“大家放心，我不多要钱财，你们的家丁到了，晌午我就出动，直接灭了他们！”

  “牛舵主且慢！”

  “牛舵主，我家里愿奉献钱财……”

  “牛舵主，我愿意出两千两……”

  “我三千两……”

  “我五千两……”

  本地大户争先恐后。

  现在给钱，说不定家族还能豁免几天，还能趁着这几天偷偷逃走。

  要是不给……青龙帮灭了土匪，估计今晚就住在他们家，开始睡他们家里的妻女甚至老母了。

  ……

  “腰酸。”床上，黄月蹙眉道：“都是你的腰在动，为何我的腰酸？”

  楚峰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你这是在调情，下次开始的时候调情，现在结束了。”

  “哦！”黄月开始穿衣服，带着羞涩道：“其实，还蛮舒服的。”

  楚峰笑着搂住黄月：“说说吧，你怎么来黄崖县了。”

  “本来是来找杨先生，不过听到你做的事情之后，我就跟来了。”黄月脸颊依旧带着酡红，笑笑道。

  “你……都不查查，就这么来了？”楚峰再一次震惊了。

  黄月笑笑：“峰哥，我是盐帮长起来的，我们盐帮比青龙帮稍微正规一些，主要经商，但毕竟隶属于青龙帮，我什么没见过？”

  “说说你见过什么。”楚峰笑道。

  “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就只有我的身子。”黄月靠着楚峰怀中道：“真正会贪图我身子的人，不在乎我是不是完璧之身，在乎我完璧之身的，要么是我相守一辈子的夫君，要么就是只想玩一两次次之后扔了的……”

  她朝楚峰惨淡的笑了笑，继续道：“我的出身，注定不会有相守一辈子的夫君，既然如此，遇见你了，你也长的好看，我就把身子给你，你这边失败了，我再给下一个人。”

  “那可不行！”楚峰搂紧黄月道：“你以后都是我一个人的。”

  “嗯，但愿。”黄月用力搂住楚峰。

  “说说杨先生吧。”楚峰道。

  “杨先生名叫杨坚，字元白，曾是扶风郡巡盐御史。”黄月道：“他在位的时候，我们盐帮不止一次想杀掉他，等他离任来了新官，我们才发现杨先生的好，他规矩很严，钱财一日都不给我们赊欠，但只要我们做到他的规矩，青龙帮的威胁，他都会帮我们扛下，哪像现在……”

  黄月叹息一声道：“后来听说他妻丧后只留下一女，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反正他离任了，据说住在黄崖县，可我们一直没能找到。”

  楚峰伸手入怀抚摸着缓缓点头。

  听起来倒是个人才。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忽然，门被撞开，田蓉蓉急匆匆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