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他原以为李云洋昨晚表现抢眼，B哥必定重用，至少也得管十几个场子才像话。谁知只有一个游戏厅，实在让他失望。他还指望跟着李云洋吃香喝辣、风光无限。

  阿泉反应过大，旁边的大头皱了皱眉，提醒道：“阿泉，你对B哥的安排有意见？”

  阿泉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赔笑：“没意见，怎么可能有意见！B哥一向英明，对兄弟们都照顾。”

  这番奉承连大头都听不下去，他没再理会，直接对李云洋说：“走，我们去游戏厅。”

  不久，李云洋带上阿泉，随大头和几名手下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大头把游戏厅地址告诉李云洋，便和手下开车先行离开。

  李云洋和阿泉则骑着二手摩托车随后跟上。车不能随便丢，在港岛这种人潮拥挤的地方，摩托有时比汽车更快。

  结果两人反而先一步到达游戏厅门口。但他们没直接进去，停好车后，在门口等大头。没有他引见，里面的小弟和员工未必认得李云洋。

  站在游戏厅外，李云洋抬头看了眼招牌，微微一笑：“乐玩游戏厅——阿泉，这不是你来过的地方吗？离我们住处也不远，以后方便了。”

  阿泉显然没有李云洋那般豁达，略带不满地嘀咕道：“洋哥，论实力论能力，你哪一点不如陈浩南他们？B哥却只分给你这么一间游戏厅，实在不公。这地方又小，机器又旧，根本赚不到什么钱，跟陈浩南管的那几家完全没法比。”

  李云洋心里清楚，B哥并非真心要捧他，不过是把他当作一个能打的工具罢了。

  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手上有捕鱼游戏的开发技术，只要运用得当，照样能赚到钱。

  他轻拍阿泉的肩膀，提醒道：“别抱怨了，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你总说这些，万一传到B哥耳朵里，反而惹麻烦。”

  相处下来，李云洋看得出B哥不是善茬，得罪他绝没好果子吃。

  当然，表面上李云洋不会跟他对着干，但该做的事，他私下一样会做。

  阿泉叹了口气：“洋哥，我知道你讲义气，我只是替你抱不平。”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大头带着几个小弟走下车，见李云洋和阿泉还站在门口，便上前问道：“阿洋，怎么不进去？”

  李云洋笑了笑：“等你们一起。”

  “那走吧。”大头扭了扭脖子，领着众人走进游戏厅。

  一进门，李云洋就察觉到这里的寒酸。总共不到二十台机器，十几台游戏机，外加三台拉霸机和几台老旧设备。

  场子里客人寥寥，连十个都不到，生意十分冷清。

  收银台处，一个黄发女孩正嚼着泡泡糖看漫画，穿着背带衣和破洞牛仔裤，一副小太妹模样。

  大头走到收银台前敲了敲桌子：“露露，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叫露露的女孩赶紧放下漫画站起来：“大头哥，你来了！他们在后面休息，我马上叫他们出来。”

  她转身跑进后间喊道：“凡仔、大胖、小胖、耗子，快出来，大头哥到了！”

  不一会儿，四个拿着扑克牌的年轻人从小房间走了出来。一个高瘦普通，两个胖墩墩长得相似，另一个矮个子，眼神溜滑。

  李云洋扫了一眼，心里已经对上了号。

  四人快步来到大头面前，恭敬地喊道：“大头哥。”

  高瘦的那个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支给大头，笑着问：“大头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什么事吗？”

  大头接过烟，语气严肃：“凡仔，B哥让你们看场子，你们倒躲在后面打牌？不用干活了？”

  凡仔挠挠头，有些尴尬：“就偶尔玩玩，今天没什么生意，打发时间嘛，平时我们都很认真的。”

  “对对，我们平时很勤快的。”矮个子也连忙附和。

  看得出，这几人是B哥手下地位最低的小弟，在大头面前都有些紧张。

  大头没再多说，直接宣布：“行了，别解释了。今天来是通知你们，B哥已经安排李云洋接手这个场子，以后你们就听他的。”

  说完，他转向李云洋，对凡仔几人道：“叫洋哥。”

  凡仔立刻看向李云洋，一脸惊讶地说：“洋哥，原来是您！我们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了，昨晚您单挑东星黑熊的事迹已经传遍了，能跟着您混，我们真是太荣幸了。”

  不得不说，凡仔很会说话。

  消息传得飞快，李云洋昨晚的事，今天铜锣湾的小弟们就都知道了。

  游戏厅里其他几人也纷纷恭敬地喊“洋哥”，个个面露敬畏。

  毕竟，李云洋的威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大头向李云洋交代完，便说：“阿洋，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这间游戏厅以后归你打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李云洋并未多作挽留。

  双方简单道别后，大头就领着几名手下离开了。

  大头走后，李云洋将目光投向面前的五人。

  他开门见山：“凡仔，介绍一下大家。”

  名叫凡仔的年轻人连忙指着两位胖子说：“洋哥，这是大胖和小胖，他俩是亲兄弟。”

  接着，凡仔又指向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灵活的年轻人说：“这是耗子。我们四个是负责看场子的。还有露露，她管收银和游戏币兑换。”

  说话时，凡仔示意了一下那个染着金发的年轻女孩。

  李云洋早料到这些花名多半依据各人外形而来。

  他看向露露，这才留意到她其实样貌不差，若不是打扮得太像小太妹，也算是个美女，身段苗条，还露着一截腰腹。

  李云洋随口问道：“露露也是洪兴的人？”

  凡仔点头答道：“是的洋哥，露露也是跟B哥的，加入社团一年多了。”

  看来B哥收人不论男女，并不挑剔。

  李云洋又问：“乐玩游戏厅就你们几个人？”

  凡仔赶忙指着远处正在拖地的一位阿姨说：“还有莲姐，她负责打扫。”

  李云洋有点无言。

  接手的游戏厅规模不大，人手也少，连同清洁阿姨在内，一共才六个人。

  和陈浩南管理的场子相比，差距着实不小。

  李云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B哥不会给他什么好地盘，因此并没太失望。他先熟悉了游戏厅的大致情况，随后把阿泉介绍给大家。今后这里由他负责，阿泉作为好兄弟自然也会留下。游戏厅几人热情地喊阿泉“泉哥”，让他颇有面子，来时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

  彼此熟悉后，李云洋开始分工。他安排阿泉、凡仔、大胖、小胖和耗子负责场子管理，露露则随他一起查看账目和营收情况。众人应声各就各位。

  在收银台里，露露取出一本账本递给李云洋，说是近三个月的收支记录，自己每日都认真登记。李云洋点头称赞她细心，露露听得脸上微微一红。

  李云洋未多在意，坐下仔细翻阅账本。核对完毕，他不禁摇头——游戏厅生意清淡，每日扣除开支仅赚几千块，还要支付手下和莲姐的工资，一半收益还须上交B哥，最终落在他手里的不过三五百。在港岛这地方，月入过万也只是普通打工水平，身为红棍实在说不过去。看来必须尽快把捕鱼游戏引进游戏厅才行。

  李云洋合上账本，对站在一旁的露露说：“露露，去叫凡仔过来。”

  “好。”

  露露应声，连忙去找凡仔。

  没过多久，凡仔来到收银台前，笑问：“洋哥，找我什么事？”

  李云洋直接问道：“凡仔，你清不清楚我们游戏厅的游戏机是从哪家厂进的货？”

  虽然李云洋掌握捕鱼游戏的开发技术，但要造出游戏机，还得找专业的生产厂家。

  凡仔想了想答道：“我知道一家长期供货的游戏机厂，每个月他们都派人来检修机器，毕竟游戏厅里的机子常被客人暴力操作弄坏。洋哥你问这个是……？”

  得到这个答复，李云洋起身说：“现在就带我去那家厂，我有事要找他们老板谈。”

  凡仔没多问，点头道：“行，正好我们也有几台游戏机坏了，得找他们来修。”

  他还以为李云洋是想去厂家进几台新机子。

  李云洋唤来阿泉，让他打理好游戏厅的事务，随后与凡仔一同离开。

  两人骑着摩托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抵达一片偏远的工业区。

  港岛工厂多设于地价低廉的郊区，城区内并不多见。

  在凡仔的指引下，李云洋将车停在一家名为“飞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小型工厂门前。厂房仅有三层，规模不大。

  门口的保安见他们到来，上前询问来意。凡仔答道：“来找你们老板谈生意。”保安便放行了。

  厂区安保颇为松懈。李云洋停好车，与凡仔走进厂房。

  一楼车间里，不少工人正在组装游戏机，清一色供应游戏厅使用。全厂员工约百来人，产量有限。

  一名西装男子正在车间指挥，见他们进来，徐经理迎上来寒暄：“凡仔，今天怎么来了？设备又出问题了？”

  凡仔略带不满地说：“徐经理，你们的机子质量不太行啊，没玩多久就黑屏。今天主要是陪洋哥来的，现在乐玩游戏厅归他管。”

  徐经理一听李云洋是负责人，立刻热情起来，笑着招呼：“洋哥，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李云洋直截了当地说：“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们老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