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娘娘，您要去哪？

  再看看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睛，他们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去就去吧，总比现在就被砍了强。

  安排好朝中事宜，赢昭径直走向了后宫的折桂宫。

  胡贵妃早已等候多时。

  她换下了一身华贵的宫装，穿着素雅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其绝色的容颜。

  看到赢昭进来，她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了赢昭面前。

  “殿下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赢昭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五块玉玺。

  传国玉玺，以及代表着楚、燕、赵、魏、韩五国气运的玉玺。

  “你倒是干脆。”赢昭拿起传国玉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龙气，淡淡地说道。

  “不干脆，又能如何呢？”胡贵妃自嘲地笑了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有的选吗？”

  她抬起头，直视着赢昭的眼睛。

  “殿下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说来听听。”赢昭把玩着玉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胡贵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我的姐姐，是匈奴头曼单于的阏氏。我，是她最小的妹妹。”

  “陛下当年西巡，姐姐为了巩固头曼的地位，也为了我们部族的生存，将我送给了陛下。”

  “如今，头曼已死，他的儿子冒顿即将继位。”

  “冒顿生性残暴，一直在清除头曼的旧部，我姐姐的日子不好过，我们部族更是朝不保夕。”

  “我若是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开在了赢昭面前。

  这是一个赌博。

  赌赢昭会因为她的价值，而放她一条生路。

  赢昭听完，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所以，你之前几次三番派人刺杀孤，也是为了向你姐姐和头曼单于表忠心？”

  胡贵妃身体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她知道，这是她最大的罪过，也是赢昭最不可能放过她的理由。

  然而，赢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懵了。

  “说起来，孤还真得谢谢你。”

  “谢我？”胡贵妃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赢昭点头，“你派来的第一个杀手，让孤得了阴阳家的至宝阴阳蚕丝。”

  “你送来的那碗毒汤，让孤炼成了百草丹。”

  “你费尽心机传递出去的假消息，更是让孤省了不少力气。”

  赢昭每说一句，胡贵妃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赢昭：“你……你都知道？”

  “不然呢？”赢昭反问。

  “你真以为，凭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孤想让你做的而已。”

  胡贵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

  原来自己一直都像个小丑，自以为是的谋划，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扬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她艰涩地开口。

  “杀你？”赢昭将玉玺收好，站起身，“一个活着的棋子，总比一个死人有用。”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刚才说，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是。”胡贵妃下意识地回答。

  “那孤给你指条活路。”赢昭的声音传来，“匈奴的玉玺，在哪？”

  胡贵妃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明白了赢昭的意思！

  “在曼珠公主手里！”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她是头曼单于最宠爱的女儿！”

  “很好。”

  赢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宫门被关上，胡贵妃才全身脱力，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折桂宫外。

  王悠早已等候多时，见赢昭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殿下。”

  “事情都办妥了？”赢昭边走边问。

  “都已安排妥当。”王悠跟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殿下，您……真的不杀她吗？她毕竟……”

  “一个死去的胡贵妃，没有任何价值。”

  赢昭打断了她的话。

  “但一个活着的，想要复仇的，并且知道匈奴内部诸多秘密的女人，用处可就大了。”

  王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赢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是陛下的妃子吗？”王悠有些疑惑。

  “她是匈奴头曼单于阏氏的亲妹妹。”

  “什么？！”

  王悠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夜色如墨。

  折桂宫内，烛火摇曳，将胡贵妃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个贴身宫女端着水盆进来，急得满头是汗，压低了声音劝道。

  “娘娘，咱们快跑吧！武王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胡贵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忽然自嘲地笑了。

  “跑？”

  她轻轻重复着这个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跑到哪里去？”

  宫女急了：“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啊！殿下他连宗正都敢杀，何况是您……”

  “他不杀我。”

  胡贵妃打断了她的话。

  宫女一愣：“娘娘何出此言？”

  “因为不屑。”

  胡贵妃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眼神空洞。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你觉得，一个人会特意弯腰，去踩死一只碍不着他的蚂蚁吗？”

  “不，他不会。”

  “他嫌脏了鞋。”

  她看着胡贵妃，忽然打了个寒颤。

  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娘娘，您说殿下会不会是想让您……生不如死？”

  胡贵妃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站起身。

  “扶我起来。”

  “娘娘，您要去哪？”宫女连忙上前搀扶。

  胡贵妃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要去见陛下。”

  从折桂宫到皇帝寝殿的路，今夜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顺畅。

  往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军，此刻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胡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内殿门口。

  通武侯王贲，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殿门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看到胡贵妃，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只是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既没有行礼，也没有阻拦，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仿佛眼前走过的只是两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