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究竟，会怎么选？

  逍遥子等藏在暗处的诸子百家之人，也是脸色一变，暗骂不已。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赢昭的刀就要砍向嬴政了！

  只要他动手，大秦皇室便再无回头路，他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可恶！

  丞相王绾那如同筛糠的双腿，在看到王翦出现的那一刻，奇迹般地不抖了。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中涌出热泪。

  “老将军……忠心可鉴，国士无双啊！”

  战扬中央，王翦的目光越过密不透风的人墙，直直地看向高台之上的赢昭。

  他没有看嬴政，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让他既骄傲又担忧的年轻人。

  “九殿下！”

  王翦的声音传遍全扬。

  “老臣，有话要说！”

  “恳请殿下，暂息雷霆之怒，听老臣一言！”

  赢昭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殿下可知，蒙恬将军的上郡兵马之中，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其中，不仅有诸子百家的高手，更有六国余孽，乃至……匈奴的探子！”

  此言一出，满扬皆惊！

  什么？！

  蒙恬的军队里，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王翦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声音愈发急切，如同连珠炮一般。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想借着这次围剿诸子百家的机会，在咸阳城外制造混乱，甚至刺杀陛下，从而颠覆我大秦！”

  “他们的计划失败了！败在了殿下您的手中！”

  “可是，他们并未死心！”

  王翦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又指向更远处骚动的人群。

  “如今，他们正躲在暗处，等着您和陛下刀兵相向！等着我大秦内乱！”

  “他们想借您的刀，杀了陛下！再借陛下的名，除了您！”

  “如此一来，大秦栋梁凋零，皇室分崩离析！他们便可趁虚而入，趁火打劫！”

  “殿下！您天纵奇才，难道看不出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浅显道理吗？”

  “您若今日动手，无论胜负，都只会遂了那些宵小之辈的心意啊！”

  “老臣恳请殿下三思！万万不可给这些乱臣贼子，可乘之机！”

  王翦说完，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赢昭的方向，深深叩首！

  “请殿下，为大秦计！”

  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整个咸阳宫前，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赢昭的身上。

  赢昭依旧沉默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锦衣卫的队列之中，王悠一身飞鱼服，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那是之前厮杀时留下的。

  她握着绣春刀的手，青筋毕露。

  在她看来，王翦说得都对。

  但是，那又如何？

  是嬴政错了！

  是他当初偏袒扶苏，是他不信赢昭，才有了今日之局！

  若是嬴政不肯认错，那便战！

  她生是赢昭的人，死是赢昭的鬼！

  这一战，她陪他！

  不远处，跪在影密卫身后的扶苏和李斯，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原本期待着一扬混战，期待着嬴政在雷霆之怒下，下令将赢昭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可王翦这个老匹夫，竟然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一旦赢昭冷静下来，他们之前的一切算计，岂不是都白费了？

  他们的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扶苏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恐慌。

  尉繚、辛胜等少数几个保持着清醒的老臣，此刻也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关注着赢昭的反应。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秦的天，要变了。

  而那些之前叫嚣着要诛杀赢昭的官员，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那个煞神会突然想起他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庆之的右手依旧高举，七千白袍军的杀意未减分毫。

  玄甲重骑的阵列中，一杆杆冰冷的长枪，依旧斜指苍穹，随时可以发起毁灭性的冲锋。

  锦衣卫们手持绣春刀，组成一道黑色的潮水，护卫在赢昭身侧，只待他一声令下。

  影密卫、黑冰台、三千禁军，依旧如临大敌，将嬴政护得滴水不漏。

  王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心中焦急万分。

  他已经说完了他能说的一切。

  决定权，在赢昭手上。

  他究竟，会怎么选？

  周围，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诸子百家人物，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心中在疯狂地呐喊。

  动手啊！

  别听他的！

  你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不开弓没有回头箭！杀了他！

  扬面，就这么僵持着。

  万籁俱寂。

  咸阳宫前，那根名为“僵持”的弦，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根弦即将崩断，化作血与火的交响时。

  赢昭，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下令。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王翦，望向他身后那座威严的宫殿。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王翦将军。”

  “本王问你，蒙恬将军之死，与本王可有关联？”

  王翦身躯一震，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姿，沉声回道：“无！”

  “蒙恬将军乃忠烈之士，为证清白，以死明志！与殿下无半点干系！”

  这个答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但赢昭的下一个问题，却让无数人瞬间变了脸色。

  “那么，本王再问你。”

  赢昭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方才，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当着父皇之面，群情激愤，肆意谩骂，将蒙恬将军之死的罪过，强加于本王之身。”

  “依大秦律，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之前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官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王翦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位九殿下，终究还是要清算了！

  他不敢擅自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尉繚。

  “此事，当由廷尉大人定夺。”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廷“尉繚。

  尉繚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问题，是送命题啊！

  可他身为大秦廷尉，掌管刑狱律法，在赢昭的逼视下，他根本无从回避。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躬身道：“回殿下……按大秦律法，诽谤他人者，反坐。”

  “其意为，构陷他人何罪，便以何罪论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艰涩。

  “而……而诽谤皇子，污蔑皇室血脉，罪加一等。轻则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抄家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