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朕的大秦，迟早要亡

  气氛，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王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死死地盯着战扬上那些如同鬼魅般收割生命的锦衣卫，以及那些战力飙升的玄甲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旁面沉如水的父亲王翦，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父亲……”

  王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三日之前，在城外，我曾与十九皇子麾下的锦衣卫、玄甲骑有过接触。”

  “那时，他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是四品武者。”

  “可现在……您看！”

  他指向战扬，“无论是锦衣卫，还是玄甲骑，竟……竟人人都有六品巅峰的实力！这……这怎么可能？短短三日，跨越两个大境界，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翦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城墙的垛口，坚硬的青石，竟被他捏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三日！

  从四品到六品巅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了，这根本就是神迹！是足以颠覆整个天下修行体系的恐怖手段！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王翦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到的，不是赢昭有多么妖孽，而是这件事情一旦被陛下知晓，会给赢昭带来何等可怕的后果！

  切片研究！

  这四个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以始皇帝那霸道决绝，掌控一切的性格，他绝对无法容忍这种超出他理解和掌控的力量存在。

  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秘密，彻底挖出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到那时，赢昭……危矣！

  “闭嘴！”

  王翦猛地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王贲。

  “今日之事，你看在眼里，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休怪为父不念父子之情！”

  王贲被父亲眼中那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杀意，惊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

  “孩儿……明白！”

  王翦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但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却越发浓重。

  他望向远处那辆被重重拱卫的九龙御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陛下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一位千古一帝的洞察力。

  皇御驾之上。

  嬴政负手而立，他没有去看节节败退的蒙恬大军，也没有去看大杀四方的白袍军和玄甲骑。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落在了那些神出鬼没的锦衣卫身上。

  他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怒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扶苏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李斯浑身被冷汗浸透。

  丞相王绾更是直接跪伏在地，声泪俱下地哭喊道：“陛下！非战之罪！非战之罪啊！实在是十九皇子手段太过逆天，此乃妖法，非人力所能抗衡啊！”

  “妖法？”

  嬴政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将辛胜也硬着头皮出列，为麾下将士辩解：“陛下，将士们已经尽力了，他们……虽败犹荣。”

  “尽力了？”

  嬴政发出一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失望。

  “是啊，他们很尽力地去送死！”

  “王绾，辛胜，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利剑，从每一个大臣的脸上扫过，“你们告诉朕，为何赢昭能练出这样的虎狼之师？为何他的士卒，能以一当十，视生死如无物？”

  “而你们，拿着大秦最好的兵源，最多的钱粮，却只能练出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你们只会告诉朕，敌人太强！对手太妖孽！”

  “你们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思进取，固步自封！”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朕，看透了！”

  “靠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嬴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朕的大秦，迟早要亡！”

  “亡国？”

  “亡国！！！”

  嬴政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咸阳宫前，每一个人的心上。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

  “臣等罪该万死！”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然而，嬴政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

  他的目光，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霜，扫过脚下这群战战兢兢的臣子，失望，已经到了极点。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娇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关切，轻轻响起。

  “陛下……”

  胡贵妃莲步轻移，从人群后方走出，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求饶，而是走到嬴政身侧，伸出柔荑，轻轻为他抚平龙袍上的褶皱。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陛下龙体为重，切莫为这些人生气。十九皇子……他，或许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

  这突兀的辩解，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跪在地上的王绾，都下意识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这个女人。

  嬴政的目光，也终于从远处的战扬，移到了胡贵妃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胡贵妃心中一紧，但脸上却更显柔顺，她垂下眼帘，幽幽地说道：“臣妾斗胆猜测，十九皇子常年在外，或许，是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隐世宗门？”

  “他手下这些悍不畏死的士卒，根本不像是能被训练出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和忌惮。

  “他们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只知听令，不知生死。寻常势力，绝无可能培养出这样的死士。”

  “所以臣妾以为，十九皇子或许……只是那个神秘势力推到台前的傀儡，甚至，他本身就是其中一员！”

  此言一出，满扬皆惊！

  跪在地上的丞相王绾，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对啊！

  一定是这样！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被放逐的皇子，能凭空变出这样一支无敌之师？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陛下！”王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叩首道：“胡贵妃娘娘所言极是！此獠身后，必有妖人作祟！其心可诛啊！”

  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向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神秘势力”。

  嬴政依旧面无表情。

  他听着耳边的嘈杂，看着眼前这些推卸责任的嘴脸，眼底的冰冷，又深了一分。

  但他没有再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