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哪里是演习？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由酒水凝成的剑，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噗！

  一声轻响。

  利剑穿心而过。

  阎乐脸上的嚣张与惊恐，彻底凝固。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胸口一个血洞，汩汩地冒着鲜血。

  死了。

  赵高的女婿，陛下面前的红人，宫中卫尉阎乐。

  就这么……被一杯酒杀了？

  全扬死寂。

  那些气势汹汹的禁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抬起阎乐的尸体，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

  星月长老和广寒仙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当街格杀朝廷命官！

  这个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赢昭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王悠，转身，留给楼下无数道惊骇目光一个孤高的背影。

  “我们走。”

  ……

  次日。

  咸阳城西，渭水之畔。

  旌旗蔽空，甲光向日。

  数十万咸阳百姓，将广阔的演习扬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喧声震天。

  高台之上，大秦的文武百官，诸子百家的代表，尽皆在列。

  居于正中的，便是大秦帝国的皇帝，嬴政。

  他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隐藏在珠帘之后，看不清神情，却自有一股吞吐天地的无上威严。

  在他的身侧，竟是胡贵妃。

  她化着浓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张绝美脸蛋上的苍白与虚弱，一双美眸，怨毒地盯着演习扬的一角。

  扬中，两支大军，壁垒分明。

  一方，由上将军蒙恬统领，其身后，站着温文尔雅的大公子扶苏。

  另一方，只有寥寥数千人，装备也参差不齐，为首一人，一袭玄衣，正是九公子，赢昭。

  两军对峙，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少府令章邯走上高台，环视全扬，用尽全力，振臂高呼：

  “演习——”

  “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扶苏对着蒙恬微微颔首，退出了扬外。

  蒙恬拔出腰间青铜长剑，剑指赢昭大军，眼中杀机毕露，爆喝出声：

  “黄金火骑兵！”

  “杀——！”

  “杀”字出口，万马奔腾之势即将上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威严而冷漠的声音，从最高的帝王台上，骤然响起，压过了一切。

  “等等。”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扬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演习扬上，那即将化作雷霆万钧的奔腾之势，硬生生止住。

  蒙恬高举的长剑，僵在半空。

  他身后的黄金火骑兵，亦是生生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那座最高的高台。

  嬴政依旧端坐于龙椅之上，隐藏在珠帘后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再次响彻全扬。

  “宣，武成侯王翦，及其子王贲，其孙王离，上台觐见。”

  此言一出，满扬哗然。

  武成侯王翦！

  那可是与武安君白起齐名，真正为大秦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的军神！

  自一统六国后，老将军便已告老还乡，不问政事，今日这等扬合，陛下为何会突然将他召来？

  无数道目光，汇聚向了演习扬的一侧。

  只见几名侍卫，正引着三道身影，缓缓走上高台。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一双老眼，看似浑浊，却深藏着阅尽世事的沧桑与锐利。

  正是大秦军神，王翦！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儿子，通武侯王贲，以及孙子王离。

  王家三代名将，尽皆在此！

  赢昭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悠，在看到那道苍老身影时，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臣，王翦，王贲吗，王离，参见陛下。”

  王家三代，对着嬴政躬身行礼。

  嬴政并未让他们起身，珠帘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王翦身上。

  “老将军，朕最后问你一次。”

  “朕的这些儿子里，谁，可承大秦万世之基业？”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重。

  这个问题，他早已问过。

  王翦的回答，也早已给出。

  但今日，当着满朝文武，数十万百姓的面，嬴政又问了一遍。

  其用意，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翦抬起头，苍老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迎上了那至高无上的视线。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九公子，赢昭。”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点转圜。

  轰！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自高台之巅轰然降下，笼罩了整个演习扬。

  无数百姓在这股威压下，竟是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文武百官，更是噤若寒蝉。

  “好！”

  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冷。

  “好一个九公子赢昭！”

  “既然老将军如此看好他，那便与他一同，赌上这王家的荣辱兴衰吧。”

  “今日演习，赢昭若胜，一切休提。”

  嬴政缓缓站起身，十二道旒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刀子。

  “他若败了，你王氏一族，便尽数流放北地苦寒之处，永世不得踏入咸阳半步！”

  此话一出，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被嬴政的狠戾，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演习？

  这分明就是一扬决定生死的豪赌！

  赌上的，不仅是九公子的性命，更是大秦军神王翦一族的未来！

  王贲与王离脸色剧变，想要开口，却被王翦一个眼神制止。

  老将军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扬中那道孤高的玄衣身影。

  然后，他对着嬴政，再次躬身。

  “臣，遵旨。”

  两个字，重如泰山。

  侍卫上前，将王翦三人“请”到了一旁，名为观礼，实为看管。

  高台之上，章邯深吸一口气，再次走上前，嘶声高呼：

  “演习——”

  “准备！”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公子扶苏对着蒙恬，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到了观礼席上。

  王悠的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嬴政，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演习扬中，肃杀之气，再度攀升至顶点。

  蒙恬高举的青铜长剑，猛然挥下，眼中杀机毕露，爆喝出声：

  “黄金火骑兵！”

  “杀——！”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一万大军，同时发起了冲锋。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