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王翦谏言

  “嬴政啊嬴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看得清这大秦的天吗？！”

  王翦伸出手指，不是指向嬴政，而是指向了窗外那片繁华的咸阳城。

  “你以为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你管他们叫苍蝇？”

  “我告诉你！那些人是狼！是会吃人的狼！”

  “六国余孽、诸子百家、甚至还有北边的匈奴、南边的南越！”

  “他们的人，现在全都在这座咸阳城里！”

  “他们磨着牙，擦着爪，就等着看我大秦的笑话，”

  “等着在我大秦的尸体上分一杯羹！”

  王翦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嬴政的脸上。

  “你以为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是李斯！”

  “是你那个好丞相，打着让你开眼看世界的旗号，把这些祸害全都请进来的！”

  “你还天真地以为，你那个好儿子扶苏，能帮你处理好这一切？”

  “他们早就穿一条裤子了！”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王翦，你放肆！”

  “朕说过了，他们只是来观摩演习的宾客！”

  “朕如何治国，如何用人，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翦通红着双眼，根本不理会嬴政的咆哮。

  他一步上前，完全无视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锋，

  剑刃甚至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点血迹。

  “指手画脚？”

  王翦的嗓音嘶哑，充满了痛心。

  “我大秦的老秦人，从孝公开始，浴血奋战数百年，”

  “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换来这万里江山！”

  “你现在，就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梦。”

  “为了你那可笑的帝王心术，把这江山拱手让人？！”

  “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那些埋骨他乡，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将士吗！”

  “住口！”嬴政怒吼，剑锋又往前递进了一分。

  “你再多说一个字，朕立斩你于殿前！”

  王翦脖子一梗，主动迎上剑锋。

  “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

  “我正好去跟先辈们谢罪，告诉他们，我王翦无能，没能保住这大秦江山！”

  他死死地盯着嬴政。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扶苏勾结外敌，意图不轨，此乃叛国！罪该万死！”

  “还有你那个徐福，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你吃的那些丹药，都是催命符！”

  “两天后！”

  “演习结束的那一刻，就是咸阳城内群狼动手之时！”

  “那一天，便是你大秦的覆灭之日！”

  “来人！”

  嬴政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收回长剑，指着王翦，发出怒吼。

  “给朕把这个老匹夫拿下！”

  数十名披坚执锐的侍卫从殿外蜂拥而入，将王翦团团围住。

  长戈林立，杀气腾腾。

  王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张开双臂，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不必动手，我自己走。”

  他看着嬴政，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嬴政，我最后劝你一句。”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立刻下令，抓捕扶苏、李斯，封锁咸阳四门！”

  “然后，去求你的十九子，赢昭！”

  “让他出手！只有他，只有他和他麾下的虎狼之师，才能救大秦！才能剿灭城中这些宵小！”

  “赢昭，才是拯救大秦最后的希望！”

  听到“赢昭”这个名字，嬴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冷笑出声。

  “希望？王翦，你真是老糊涂了！”

  “你不就是因为想把你的孙女王悠嫁给他，才如此偏袒他吗？”

  “朕告诉你，别做梦了！”

  嬴政的语气冰寒刺骨，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赢昭那个逆子，他活不了多久了，他必死！”

  “哈哈哈哈！”

  王翦再次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悲哀。

  他摇着头，看嬴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偏袒？我需要偏袒？”

  “你根本不知道赢昭有多么可怕！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他的兵，个个以一当十！他的武器，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远超我大秦的炼制之术！”

  “他排出的阵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是上天赐予我大秦的麒麟儿！是天降的恩赐！”

  王翦指着嬴政，痛心疾首地怒吼。

  “可你呢？你这个做父亲的，却把他当成最大的敌人！你不珍惜，你还要毁掉他！”

  “嬴政！你糊涂啊！”

  “够了！”嬴政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一个王翦！好一个忠臣！”

  “原来你早就和那个逆子勾结在了一起！你们是想合起伙来，谋夺朕的江山！”

  他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堵上他的嘴！给朕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是！”

  侍卫们立刻上前，用布团塞住了王翦的嘴，然后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王翦不再挣扎，也不再怒吼。

  他被拖拽着，走向殿门。

  在踏出麒麟殿门槛的那一刻，他回过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看了一眼那个孤家寡人的帝王。

  他眼中的怒火与悲愤，尽数化为了萧索与惆怅。

  大秦的天，要塌了。

  王翦被拖走后，喧嚣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嬴政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脸色铁青。

  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的奏章、破碎的玉盒、还有那几颗颜色诡异的丹药，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扬惊心动魄的君臣决裂。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正是盖聂。

  “陛下。”

  嬴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

  “说。”

  “禀陛下，城中各方势力已基本探明。”

  “墨家，来了三百人，由其统领带队，内有八品强者五名。”

  “道家人宗，来了一百二十人，带队者为逍遥子，实力深不可测。”

  “儒家，来了八十名弟子，为首的是三当家张良。”

  “楚地项氏一族，少主项羽亲至，城内有其叔父项梁与范增，另有八品巅峰高手龙且、英布等人。”

  “阴阳家，东君焱妃、月神、星魂均已入城。”

  “农家六堂，除了失踪的侠魁，五堂堂主尽数抵达。”

  “此外，还有其余六国旧贵族，人数庞杂，约有上千人，其中不乏高手。”

  盖聂汇报完，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嬴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情报，他早就知道个大概，但从盖聂口中如此清晰地报出，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赢昭呢？”

  “他这两天，在做什么？”

  盖聂顿了顿，如实回答：

  “回陛下，十九公子这两日，一直待在咸阳最好的酒楼里，并未召集部下，也未曾练兵。”

  “哦？”嬴政眉毛一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