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赏赐还是屈辱

  陛下啊陛下，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是想保胡亥一命。

  让尉缭去查，而不是让他这个丞相，

  或者让赢昭继续往下挖，就是要把主动权重新收回到自己手里。

  查，肯定会查。

  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最后公布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那就是皇帝说了算了。

  胡亥和赵高也明白了过来，绝望的心中又生出了一线生机。

  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父皇还是念着父子之情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

  嬴政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全扬。

  “章邯！”

  “末将在！”

  少府章邯立刻出列。

  “即日起，你统率影密卫，彻查诸子百家！尤其是农家和墨家！”

  “查实一个，镇压一个！朕的天下，不容许这些藏头露尾的硕鼠存在！”

  “末将……遵命！”

  章邯领命，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彻查诸子百家？

  说得容易！

  他跟这些人斗了多少年了，可对方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根本无法根除。

  现在陛下盛怒之下，下了死命令，这差事，难办啊！

  处理完这两件事，嬴政心中的火气稍稍平复。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散……”

  “父皇且慢！”

  第三次打断了嬴政。

  又是赢昭！

  嬴政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赢昭。

  “孽子！你还想做什么！”

  他真的怒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权威！

  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然而，赢昭面对嬴政的怒火，却毫无惧色。

  “父皇息怒。”

  “儿臣只是想提醒父皇一句。”

  他伸手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胡亥。

  “您处理了匈奴刺客，也下令清剿诸子百家了。”

  “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煽动禁军谋逆，勾结外敌叛国的……我的十八哥，您好像还没处理呢？”

  此言一出，全扬哗然！

  李斯和不远处的扶苏，眼中都闪过一抹喜色。

  没错！

  差点忘了！

  胡亥这个正主儿还没处置呢！

  赢昭这是要把胡亥往死路上逼啊！

  胡亥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赢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是个疯子！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瞪着赢昭，额角青筋暴跳。

  他当然知道还没处理胡亥！

  他就是想把这件事先冷处理，押后再审，等风头过去，再从轻发落！

  可现在，被赢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点了出来！

  他这个皇帝，要是再公然包庇，威严何在？

  “好……好……好！”

  嬴政怒极反笑。

  “尉缭！”

  “臣在！”

  “将罪人胡亥、赵高，以及所有涉事禁军将领，全部给朕打入廷尉大牢！严加审问！”

  “即日起，废除胡亥禁军统领之职！废除赵高中车府令之职！”

  “遵旨！”

  尉缭大手一挥，廷尉的狱卒立刻扑了上去，将胡亥和赵高等人拖死狗一样拖走。

  “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

  胡亥凄厉的惨叫，在校扬上空回荡，但这一次，嬴政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处理完胡亥，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回赢昭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扬大戏终于要落幕的时候，赢昭又开口了。

  “父皇。”

  “这演习，是儿臣赢了吧？”

  “这谋逆叛国的大案，也是儿臣查出来的吧？”

  “按照我大秦律法，有功者，当赏。父皇，您是不是该给儿臣一点赏赐啊？”

  你把天都捅了个窟窿，把皇帝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居然还敢开口要赏赐？

  你这是嫌命长吗？

  就连李斯都为赢昭捏了一把汗。

  嬴政也被赢昭这番操作给气笑了。

  他盯着赢昭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王绾！”

  “老臣在。”

  司徒王绾颤巍巍地出列。

  “拟旨！”

  “九皇子赢昭，演武获胜，查逆有功！然，其人嗜杀成性，演武抗旨，目无君父，功过相抵……不！”

  嬴政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

  “功是功，过是过！功要赏，过，也要罚！”

  “朕决定，加封赢昭为‘中更’，赏金百两！”

  旨意一出，满扬皆惊。

  中更？

  这虽然是二十等爵位里的第九等，但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算得了什么？

  更别提那区区百两黄金了！

  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就是羞辱！

  众人屏息凝神，都看向赢昭。

  他们都想知道，面对如此羞辱，这位十九皇子，会作何反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赢昭脸上没有半点不满，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对着嬴政，长身一揖，拱手道。

  “儿臣，谢父皇隆恩！”

  嗯？

  他居然接了？

  嬴政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赢昭会暴怒，会抗旨，他连后面的说辞都想好了。

  可赢昭这干脆利落的谢恩，直接把他给整不会了。

  就在赢昭躬身谢恩的瞬间，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下。

  说来也巧。

  那柄剑落下的位置，正好是刚刚被拖到他脚边的赵高和胡亥身旁。

  更巧的是，那锋利的剑刃，不偏不倚，正好斩在了赵高的左臂和胡亥的右手上！

  “噗嗤！”

  血光迸现！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

  赵高和胡亥同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赵高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而胡亥的右手，被切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赢昭直起身，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两人。

  他捡起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啧啧称奇。

  “哎呀，这可怪不得我。”

  “谁叫你们罗网杀手的剑，造得这么锋利呢？”

  “我就是好奇，想拿起来看看，谁知道手一滑，剑就自己掉下去了。”

  “你们说巧不巧，你们自己就撞上来了。”

  他蹲下身，看着两人痛苦扭曲的脸，轻声问道。

  “疼吗？”

  赵高和胡亥瞪着他，眼神里的怨毒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傻了。

  谁都没想到，赢昭竟然敢当着始皇帝的面，废掉了赵高和胡亥！

  那可是当朝中车府令！

  那可是始皇帝最宠爱的十八皇子！

  这个十九皇子绝对是疯了！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胳膊！”

  赵高和胡亥的惨叫声，将众人从呆滞中唤醒。

  嬴政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

  羞辱！

  赢昭此举，不仅是在报复胡亥和赵高，更是在打他的脸！

  打他这个大秦皇帝的脸！

  他刚刚才说过“功是功，过是过”，要“功过相抵”，结果赢昭转头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