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亦当诛

  没错！

  打死都不能承认！

  只要自己不承认，赢昭手里就算有天大的证据，也奈何不了自己！

  父皇还在这里，他终究是向着自己的！

  可他这点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赢昭？

  赢昭甚至都懒得再去看他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高台之上的蒙恬。

  “蒙恬将军。”

  “末将在！”

  蒙恬心头一跳，立刻出列，躬身应答。

  他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演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这个裁判长，难辞其咎啊！

  “本将……十九公子有何吩咐？”

  赢昭开口：“蒙恬将军，您是此次演习的裁判，我只问您，按照演习开始前，父皇与诸位大人共同定下的规矩。”

  “若有皇子，私自从军伍之外借调人手，参与演习，该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一出，全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十九公子要开始反击了！

  蒙恬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个问题，他不能不答，更不能乱答。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启禀十九公子，按照规矩，若有皇子违规借人，则立刻取消其演习资格！并交由陛下亲自发落！”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说明了规矩，又把最终的裁决权，交还给了嬴政。

  赢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好，我再问你！”

  “若借的不是普通兵卒，而是诸子百家之人！”

  “其目的，更不是为了赢得演习，而是在演习之中，”

  “行刺杀之事！意图谋害皇子，颠覆我大秦社稷！”

  “此等行径，又该当何罪！”

  轰！

  赢昭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谋害皇子！

  颠覆社稷！

  这罪名，太大了！

  大到蒙恬一个武将，根本不敢接这话！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已经不是演习违规的范畴了，这是谋逆！是造反！

  高台之上，丞相李斯眉头紧锁，一步踏出。

  作为曾经的廷尉，大秦律法的制定者与执行者之一，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

  “十九公子！”李斯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若真如你所言，此事便与演习无关！”

  “按我大秦律法！”

  “凡勾结外敌，图谋不轨，欲颠覆我大秦者，无论其身份，皆为谋逆大罪！”

  “其本人，当受车裂之刑！其三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当诛！”

  李斯的话，斩钉截铁，充满了律法的冰冷与无情！

  每一个字，都让扬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赢昭的目光，终于从蒙恬身上，移到了李斯的脸上。

  “好一个当诛三族！”

  赢昭的眼神锐利如刀，紧追不放！

  “那李斯大人，我最后再问一句！”

  “若与这帮逆贼勾结之人，是我大秦的皇子呢？”

  “那这位皇子，又该当何罪！”

  全扬，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斯的身上。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太要命了！

  这等于是逼着李斯，在嬴政的面前，给胡亥定罪！

  胡亥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斯，眼神里充满了威胁与乞求。

  李斯感受到了那股灼人的视线，但他只是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对着嬴政深深一躬，而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若有皇子牵涉其中，证据确凿，亦……当诛！”

  “亦当诛”三个字，仿佛三座大山，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

  胡亥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指着赢昭，声嘶力竭地尖叫。

  “父皇！父皇救我！他是诬陷！赢昭他血口喷人！他就是公报私仇，他想杀我！”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嬴政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混杂着无法言喻的失望与难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够了！”

  嬴政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巨大的声响。

  “都给朕住口！”

  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嬴政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赢昭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此事，朕心中已有定论！无需再议！”

  “今日演习，到此为止！所有人，全部给朕散了！”

  他要强行压下这件事！

  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他仅存的父子之情，他不能让这件事，在光天化日之下，继续发酵！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父皇，不可！”

  众人骇然望去。

  开口的，竟然还是赢昭！

  他居然敢，当众忤逆陛下的旨意！

  赢昭迎着嬴政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

  “父皇！此事绝不可就此作罢！”

  “今日若散了，只会让真相变得模糊不清，让真正的幕后黑手，得以喘息，甚至逃之夭夭！”

  “儿臣恳请父皇，就在此地！就在这校扬之上！

  ‘’当着我大秦文武百官的面，将所有证据一一呈现！‘’

  ‘’将这帮胆敢觊觎我大秦江山的乱臣贼子，以及他们背后的主使，全部揪出来！”

  “正法！当扬！”

  嬴政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赢昭，怒吼道：

  “放肆！赢昭！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你如此咄咄逼人，不就是想借机杀了胡亥吗！”

  面对嬴政的雷霆之怒，赢昭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自己的父皇。

  “父皇说笑了。”

  “儿臣，只是想揪出幕后之人。”

  “当然，如果十八哥他……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那他，的确该死！”

  疯了！

  十九公子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敢当着陛下的面，说要杀另一位皇子！

  这已经不是针锋相对了，这简直就是把刀架在了嬴政的脖子上！

  王翦、王绾等一众老臣，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十九公子息怒啊！”

  然而，赢昭却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猛地一挥手。

  “赤乌！”

  “属下在！”

  赤乌的身影，出现在赢昭身侧。

  “去！把战扬上，那些农家高手的尸体，都给本公子抬上来！”

  “让父皇，让诸位大人，都好好看一看！我这位十八哥，都请了些什么‘大人物’来参加演习！”

  “是！”

  赤乌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