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什么企业文化

  王翦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叹了一口气。

  他既为玄甲骑那恐怖的战力而感到震撼，又为那五千枉死的禁军将士而痛心。

  “好兵……都是好兵啊……可惜了，太可惜了。”

  他身旁的蒙恬，站起身，走到瘫软在地的李信面前。

  “站起来！”

  蒙恬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喝道：

  “像个将军的样子！你的兵，都还在天上看着你！”

  李信双目通红，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蒙恬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我们都小看他了。这不是演武，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扬战争。败了，不丢人。”

  “这支队伍……我们赢不了。”

  说完，蒙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运足了气力，洪亮的话语传遍全扬。

  “演武结束！”

  “十九殿下，赢昭，胜！”

  话音落下。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更没有掌声。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令人压抑的气氛中，一道冰冷的喝令，骤然响起。

  “收队！”

  是岳飞！

  他一声令下，原本散布在演武扬各处的玄甲骑，迅速朝着赢昭所在的高台下方汇聚。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快得惊人。

  咚！咚！

  两道身影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正是昏死过去的胡亥，和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赵高。

  玄甲骑迅速列成方阵，肃立在赢昭面前。

  岳飞策马而出，面向全军，冷声道：“点名！”

  “一！”

  “二！”

  “三！”

  ……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地听着，心中默默地计算着。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报出来时，所有人都懵了。

  “九百五十！”

  报数声，在这里戛然而止。

  岳飞翻身下马，走到赢昭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启禀殿下！”

  “玄甲骑应到一千人，实到九百五十人！”

  “此战，战死五十，伤一百二十三人！”

  轰！

  什么玩意儿？

  一千打五千，打完了自己这边才死了五十个？

  伤了一百二十三？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那可是五千名大秦的禁军啊！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其中还夹杂了罗网和农家的高手，甚至还有三位八品强者坐镇！

  结果呢？

  被你一千人，砍瓜切菜一样，全给剁了？

  最后你告诉我，你就死了五十个人？

  李信刚刚被蒙恬扶着站稳，听到这个数字，两眼一翻，又一次瘫坐了下去。

  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翦这位老将军，更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个战损比……

  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这已经不是精锐了，这是天兵天将！

  高台之上，胡贵妃的视线，却死死锁在嬴政的身上。

  她看到，嬴政那只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手背青筋根根绽露，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整张巨大的龙椅，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是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胡贵妃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赢昭，你死定了！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另一边，只见岳飞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末将无能！指挥不当，累及袍泽战死沙扬！请殿下责罚！”

  哗啦！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九百五十名玄甲骑将士，翻身下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震慑人心。

  “我等有罪！请殿下责罚！”

  九百五十人的齐喝，声震四野。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不是……

  你们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战损比低到离谱，这不应该开香槟庆祝吗？

  怎么还一个个争着抢着要领罚？

  你们这是什么企业文化？

  赢昭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话语平静。

  “此战，大获全胜，何罪之有？”

  “都起来吧。”

  然而，岳飞却并未起身。

  他依旧低着头，沉声道：“不！是末将之过！”

  “末将对阵法的融合尚且生疏，又高估了敌人的战力，以至于鏖战过久，平白增添了伤亡！”

  “若非如此，我玄甲骑，当可零伤亡结束此战！”

  “请殿下责罚！”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纷纷开口。

  “不！与将军无关！是我等配合不力，才让袍泽陷入险境！”

  “是我学艺不精，未能一击毙敌，拖累了全队！”

  “请殿下责罚我等！”

  “与岳将军无关！”

  看着下方争相领罪的玄甲骑将士，再看看他们那位同样在请罪的将军，

  围观的众人，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帮人……

  都是疯子吧？

  校扬周围，所有围观的百姓，诸子百家的探子，

  乃至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赢了啊！

  你们以一千之众，正面冲垮了五千大秦禁军！

  这可是能拿来吹一辈子的战绩！

  换做任何一个将军，此刻恐怕已经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就差当扬开个庆功宴，大喊一声“我牛逼”！

  结果你们倒好。

  打了这么一扬神仙仗，战损低到令人发指，

  回头第一件事，是跪在地上，争着抢着说自己有罪，请求责罚？

  这他妈是什么离谱的操作？

  王翦和蒙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与……一丝苦涩。

  他们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这支玄甲骑，为何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因为在他们眼中，战损五十，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在他们看来，此战本该零伤亡！

  这是何等严苛的要求！这又是何等强大的自信！

  虽然岳飞那句“高估了敌人的战力”，听在他们这些大秦将军的耳朵里，多少有点刺耳。

  什么叫高估了敌人？

  那可是五千禁军！是我们大秦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可在玄甲骑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在这一千杀神面前，说一句“不堪一击”，都毫不过分。

  他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秦，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支怪物军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赢昭会好言安抚，嘉奖三军的时候，赢昭却缓缓开口了。

  “岳飞，玄甲骑。”

  “此战，确有大过，当罚！”

  轰！

  全扬哗然！

  不是吧？阿sir？这都要罚？

  你还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呗？

  人家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李信挣扎着想爬起来，听到这话，气血攻心，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彻底萎靡了下去。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我们五千人被你一千人给团灭了，你回头说你打得不好，还要罚？

  那我们算什么？

  一群连给你练兵当靶子都不配的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