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来做什么？

  计静宜心想，而她是太有了。

  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病患感同身受，偏偏又救不了任何一个病患，恨自己情感丰沛，又改变不了现实。

  “欸……”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计静宜长长地叹一口气，点进群聊，“不想了。”

  她也不算老，为什么要老是“忆往昔”？

  群里有人正在分享生活。

  自己养的小狗，小猫，又或者照顾的植物，今天在路上跑步，看见了可爱的小鸟，分享孩子想成长……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

  “女儿月考考了第一名。”

  “猫猫今天不吃饭诶，医生说是它因为我难过了，怎么办呀，其实我只是发病的时候很痛，平时都很开心，我好想送走它哦，但是舍不得，我以后离开了，它会想我吗？”

  虽然得了同一种病，但每个人生活是不同的。

  群里的病人大多数时候并不丧气，也没有说些很痛苦或者负面的话，计静宜作为群主，很少有用武之地。

  她只是偶尔鼓励，然后再发些不涉及研究机密的疾病研究进程到群里。

  当然了，有的病友也会突然很难受，很绝望，这个时候，计静宜就要派上用扬了。

  她有一套熟练的安慰方式。

  虽然没骗过自己，但骗骗别人还是够用的。

  也许……病人也是想有人骗骗自己，就信了。

  这会，有几个群提起肿瘤的事情。

  刚好都是一些癌症患者的病友群。

  “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国家真的拿肿瘤有办法了？”

  “能撬动多家三甲医院，肯定是有不错的进展了。”

  “哇，希望我能等待欸，不然我怕我牙齿也要掉光了。”

  计静宜发了一句，会等到的。

  马上要过年了，宋灿让人开始安排给捐献者打电话。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保密项目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了，具体内容可以让外人知道，但具体的研究成果，依旧保密。

  大部分的患者都在询问过后，惊喜地同意捐献一些免疫细胞。

  宋灿第二天来上班，看见有几个员工扭扭捏捏地走过来：“宋教授……”

  天气冷了，大家已经在白大褂里面穿上厚厚的棉衣。

  宋灿：“怎么了？”

  “很多志愿者说想立即捐献，所以我们想着，要不要过年的时候留一批人在实验室继续工作呢……”

  “我们也想早点把药检测好，看看能不能用，或者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宋灿手上捏着的是孔敏的体检报告。

  她有几分好笑道：“嗯，留人当然可以，只是若是想正常推进实验，留几个人可不够，你们不回家过年了？”

  “就一个年而已，电话里过过就行了，而且我相信，等药研究成功后，教授肯定会给我们放大长假的，我们都愿意留下来。”

  宋灿叹气。

  在国科院里哪有什么大长假，只有失业。

  只是既然员工主动说了，她当然不会反对，宋灿自己也在考虑要不要在春节加班，现在员工自己愿意，也是一件好事。

  “行，如果不过年的话，就可以联系志愿者去A大附属医院取免疫细胞看，等样品到手，我们立即能开始实验。”

  “好，我这就去联系。”

  大家都很开心。

  孔妙的事情……计静宜已经发了公告了，没给孔妙留面子，如实说了孔妙偷盗样品的事情，然后把她辞了，且终身不得再进入国家相关的科研所。

  这个惩罚，不算重，但也不轻。

  大家心里都很复杂。

  “妙妙平时那么认真工作呢，怎么偏偏遇到这种事情……”

  没有人指责孔妙偷东西，只是叹气，孔妙明明那么努力，却那么倒霉。

  要是她妈妈没生病，或者还能再坚持一下，根本用不着偷东西啊。

  “为什么不和宋教授说呢？”

  圆脸研究员说：“你笨啊，调节剂是现在就能给人用的吗？它效果太强了，有是针对人体最重要的免疫系统，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要是孔妙告诉宋教授，你让宋教授怎么办？”

  “宋教授既很难眼睁睁看着孔妙失去母亲，又不可能轻易把调节剂给孔敏吃，如果宋教授给了，宋教授受到的处罚可能比孔妙还严重。”

  “给了孔妙，宋教授还能好好做实验吗？”

  “研究的红线是不能触碰的，这次是运气好，孔妙妈妈没有死，还好了起来，但下次呢？如果死人了怎么办？到时候就成了宋教授的责任了！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不会原谅任何人的！”

  迷茫的黑框眼镜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还好孔妙没有告诉宋教授。

  不然这事真难办。

  计静宜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对孔妙网开一面。

  若是孔妙选择找到宋灿面前去，她才是真的会对孔妙赶尽杀绝。

  孔敏固然可怜，但这样可怜的病人，光是她的病友群里面就有上千个。

  宋灿要是出事了，那这个项目怎么办啊？谁来带？

  国家是会对杰出人才网开一面，但是肯定也要惩罚一下吧，不然不能服众，所以最常见的就是停职……

  但停职？

  那是要了计静宜的命。

  也算孔妙还算有分寸。

  计静宜冷静下来，说：“继续打电话吧，目前刚打了两百个电话呢，还有几千个人要联系。”

  这事可不轻松。

  不仅要打电话，还要安排手术。

  当然，手术安排这部分，医院会帮忙。

  所以，新的样品到的时间还比较快。

  计静宜帮忙看着，只过了三天，样品就陆陆续续送来了。

  样品到手，宋灿就立即开始检测。

  宋灿也拿了几份样品：“病人自己的免疫细胞，在遇到调节剂后，对肿瘤的反应更加灵敏，攻击性更强。”

  她若有所思：“也许是因为病人自身的免疫系统对这些异常细胞更加了解。”

  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