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影子好长
作者:岁冬下雪了
重到足以压垮一个年轻的生命。
秦北凉扛着这个担子走了太远，知道它有多难扛。
而且她的学生会比她更难，因为是最后一个，所以也会被寄予更多期望。
不像她年轻的时候，没有人指望她，她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老友们也沉默了下来。
“你年轻的时候，那么肆无忌惮，怎么到了现在，考虑这么多？”
秦北凉笑了一下：“都还是孩子呢，我一个老人家，可不得为孩子们考虑多一点。”
老友也笑了。
是啊，大家都老了。
“你还像年轻那样，喜欢捉弄人，还说什么要找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学生，整得大家都盯着那些嚣张的了。”
秦北凉理所当然：“我的学生，当然要我自己找，她们就别来瞎操心了。”
可不是，瞎操心。
这是她和学生的事，外人就别来操心了。
老友又笑了，说：“那你多收几个学生不就好了，单独一个，是要背负的期望大一点。”
秦北凉这会又不笑了，露出那副严肃的样子：“要是随便收收，当然可以，散养养几个都无所谓。”
“但是……”
“这个学生也要背负我的期望往前走。”
这下，老友也说不出话来了。
期望，是最难背负的东西。
况且秦北凉也有期望。
若是她还年轻，就能自己背着走，可惜现在几十年过去，大家都老了。
几个老人看向监控室里的孩子。
是真的都还年轻呢，哪能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路。
她们或许学了生物，可谁能保证自己能一辈子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一辈子的时间太长了，期间会经历很多好的、坏的事情，可能会不断动摇你的心，但也可能使你更坚定，只是后者更难遇见。
但这一辈子好像又很短，以至于国内还有那么多药需要研发，秦北凉就老了。
“先看看这些学生吧，不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秦北凉笑着说，“其实就算找不到，我也是接受的。”
找不到？
那她不是会很遗憾吗？
老友不想触及那个字，但总觉得秦北凉不应该有遗憾的。
她们看向大屏幕。
宋灿正在做实验。
DNA的提取。
这是一个难度比较高的实验，好在宋灿做了很多次，加上有学习空间，也不怕浪费材料，她对这个实验可以说得上熟悉。
快、准、稳，动作流畅。
有不少考官看向她都微微点头。
宋灿没有注意到。
她做实验的时候，不会去注意考官的反应，不会揣摩考官对自己的表现是否满意。
当然了，如果实验完成，她是可以小小观察一下的。
秦北凉看着宋灿，小小地咦了一声。
她认出了宋灿。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这是宋若兰的女儿。
想到宋若兰，秦北凉有点惊讶，没想到宋若兰的女儿居然走上了这条路，她去年的时候听女儿说过，宋若兰救了儿子，而提的要求居然只是希望女儿到圣冕念书。
到了圣冕……最后学了生物，又走到了国赛吗？
因为注意到宋灿，秦北凉也就多看了两眼。
手很稳，不是花架子，看来有练基础功，不单单是练操作流程。
基础功好，可能是为了基础评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想要继续走生物的某条分支上长久地走下去，才把基础功练好。
“做实验的时候很沉稳。”
旁边有人出错，也没影响到她。
秦北凉静静看着，多注意了一下，没有再去过多猜测。
只是到了下午扬的实验，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一下。
到了她这个位置，只要她表现出对什么感兴趣，就算她不说，也会有人把资料摆在她桌面上。
早上秦北凉多注意了几分的学生，秘书都把资料给她了。
秦北凉都看了。
她看人的眼光准。
一个从小喜欢生物，想当植物研究员。
一个想当医生。
另外两个，想要研究医药。
“宋灿她……是因为母亲的腿，倒是另外一个，是想着研究更多药，救更多人。”
秦北凉没有说话，秘书也不敢说了。
但秦北凉下午多注意了一下两个学生。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收徒的打算。
毕竟她这个人很看眼缘，以往别人给的便罢了，现在自己挑，一定要精挑细选，而现在，两个人都没有给她那种感觉。
只是想起宋灿，难免感怀。
“这孩子孝顺。”
现在孝顺的孩子多，但是为了母亲的脚，要自己去攻克一个医学难题，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上去的？
看完了全程的赛事，秘书殷切地问秦北凉有没有喜欢的。
秦北凉摇头。
她直接光明正大地走进学生群里。
秘书急的半死：“哎呀，万一有人认出您，上来挤到您怎么办？”
秦北凉哼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容易认出我，我头发比上次出镜白了那么多，皱纹也多了，谁能认出我。”
“也就两年呢，哪有老那么多，再说了您往那一站，身上都发光，哪里会认不出。”
秦北凉：“就在你眼里我总是发光，我又不是电灯泡 哪里会那么亮。”
这个秘书是她粉丝。
秦北凉想了想：“要是我真的老了，你就去院里再挑个喜欢的跟着吧。”
秘书唇角的笑一下子有点艰难起来：“说什么呢，我就想一直陪着您。”
“您救了我，我不跟着您，跟着谁 要我跟别人，我不干。”
夕阳拉长的两人的影子。
宋灿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前面远远有两个瘦高的人。
只是有一个人老了，拄着拐杖。
“还是夏天，影子怎么和冬天一样长。”
她喃喃了一下，往前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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