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晚在家里住吧

  即使没有抬头，沈程也能察觉到有一道目光灼热地盯在他身上许久。

  直到那道目光转移至别处，沈程僵硬似铁的脊背才逐渐放松下来。

  再看下去，他真的要顶不住。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军中传出来的流言，幽暗的眸子凝了凝。

  现在大家都在传宋姝被人贩子当街拐走的事，甚至还有人散步谣言，说宋姝在人贩子手里遭遇了那种事。

  在这些恶意的流言蜚语没有彻底澄清解决之前，他不能和宋姝离婚。

  不然，那些人会觉得他们离婚是证实了那个谣言，对宋姝的名声更加不利。

  沈程洗好碗，擦了擦手，回了一趟次卧。

  再出来时，他将厚厚一叠大团结放在桌上。

  “你这是？”

  宋姝正窝在沙发上听收音机，风扇也被她从卧室搬来了客厅，对着沙发的方向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凉风。

  “这个月的津贴还没有发，但我手里还有点钱，你先拿着。”沈程长腿一迈，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至于粮票和肉票，以前我以为你不需要，但以后发下来的，我会都交给你。”

  至于暂时先不能离婚的话，沈程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

  宋姝的眼睛眨了几下，有些无言。

  这又是闹哪出呢？

  最多还有一个月，他们就要离婚了，军队的各种票都是每个月发一次，而上一次发放就在几天前。

  等下一次发放，她们那时应该已经分道扬镳了。

  而且，她没忘记原身是怎么死的。

  就是因为沈程把发下来的所有粮票油票鸡蛋票都送到了林彩珍那里，原身才怒气冲冲地去军区医院找林彩珍算账。

  于是就有了摔下楼梯，她穿过来的那一幕。

  刚才还有点火热悸动的心，被风扇给吹得稍微有点冷了。

  要是沈程以后把票都给她，那林彩珍那边，他又打算送什么东西去接济？

  是大团结，还是他自己？

  “沈程，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宋姝捋了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声音里夹杂着一声叹息，“当初我们结婚，本来就是因为我算计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应该早就遇到一个心爱的女人，和她组建健康正常的家庭。”

  “所以你不用这样，即使心里讨厌着我，也依然把照顾我当成是你的责任。”

  宋姝想起沈程对原身的种种，这样一个男人，已经做得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要好了。

  尤其最近这段时间，沈程的好几乎都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沈程被宋姝说得心头一颤。

  她觉得自己讨厌她？

  讨厌吗？

  或许吧，以前的那个宋姝，不仅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怪里怪气，还撒泼蛮横、无理取闹，隔三差五就要惹出一堆烂摊子，丢给他焦头烂额地去收拾。

  可直到那次摔下楼梯，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错，就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种种变化，绝不是像她口中所说的，因为他提出离婚才做出的改变！

  他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敢对外人说出他心里的疑问。

  如今的祖国尚未安定，敌特的存在依然如同禁忌，要是她身上的异常被人额外关注，她绝对会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不管查不查得出什么，只要进去了，她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直到今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电报。

  他之前委托在她老家附近的战友帮忙调查，战友已经把调查结果发了回来。

  电报上说，宋姝的老家大河村，是十里八乡最穷山恶水的村子。

  宋姝的父母又懒又馋，在生产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年到头都挣不了几个工分，换不了几斤粮食，家里顿顿都是苞米面粥配咸菜。

  生活在这么贫困的家庭里，宋姝却会做出茶香排骨这样高级的国宴菜。

  梦里学的吗？还是摔下楼梯摔坏了脑子，突然摔成厨神了？

  好荒谬。

  而且电报上还说，宋姝只念过两年小学，到了三年级就辍学回家干活了。

  可沈程分明记得，她摆摊写立牌时的那一手好字。

  没有人知道下午沈程接到那封电报时，心里掀起了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宋姝，我能看到你的变化，我并不讨厌现在的你。”

  沈程凝视着宋姝的眼睛，“我们这段时间，暂时还不能离婚。”

  宋姝听得一怔，“为什么？是组织上对你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她记得，书里沈程在和宋姝离婚不久后就接到一个任务，沈程也是在那次任务中废了双腿，落下终生残疾。

  难道是任务提前了？

  沈程拧着眉心，“现在外面有一些风言风语，如果我们现在离婚，谣言会对你不利……”

  谣言的事情，他会帮她解决好。

  “谣言？我不在意。”宋姝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我名声都已经这样了，还差那一二三四五六句谣言吗？”

  反正她又不打算留在首都，谣言又怎么样？

  这个时代又没有网线，有本事这谣言就通过口口相传，一直传到她想去的南边！

  沈程沉默了。

  “好了，不早了。”宋姝从沙发上起身，想下逐客令，却忽然摸了摸鼻子。

  不对啊，这里是沈程的家啊！

  最近这几天热得邪门，她要是还把沈程赶回那又小又闷的单人宿舍，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好歹这风扇还是沈程买的，她也不能脸太大，占便宜个没完。

  “……你今晚，在家里住吧！”

  话一出口，沈程惊愕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宋姝故意搓了搓手臂，“风扇吹得我都有点冷了，要不今晚你在家住，风扇放你那屋用吧！”

  沈程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真冷了？

  看着宋姝搓着手臂逃离风扇区域的样子，沈程又沉默下来。

  “我先回房去睡了。”宋姝先进了房间，免得他在外面做什么事情不方便，“你的毛巾脸盆都放在那边，我没有动过。”

  说完，房门一关。

  宋姝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身体靠在门上，颓然失落地滑了下去。

  她的风扇！！！

  离了那阵舒爽的小凉风，她像是立刻被丢回蒸笼里的一只蟹子。

  天杀的，首都的夏天你要死吗？热成这样究竟是在过夏还是炼丹？！

  宋姝把窗户一直开到最大，但躺在床上，还是一动一胶黏。

  身上汗津津的，连头发都热得紧贴着头皮。

  窗外没有一丝风，开窗只是起到了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听着窗外吵人的蝉鸣，和客厅偶尔传出的轻微声响，能听出沈程应该是去了厕所洗漱。

  宋姝热得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散热，并且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置身于16度的空调屋里。

  想象了半天，身体的温度半分没降，胳膊上还不知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个包。

  密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