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茶香排骨

  沈程听到几个小孩的对话，眉头拧了拧。

  他绕过几个小孩，进了院子，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说宋姝是老妖婆，还朝她扔石子儿？

  纵使宋姝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这几个小屁孩来出手教训。

  他们自以为的正义，不过是在作恶。

  这些小孩的面孔，他都记下了，回头他会找他们的父母谈谈。

  与此同时，沈程面色不佳地打开里屋的门。

  结婚半年多，他从来不知道宋姝还会做饭。

  她的三餐除了食堂就是国营饭店，或者是供销社里买来的糖果饼干。

  平时连家里的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更别说做饭。

  宋姝这是知道他要离婚，想通过做几顿饭来让他改变主意？

  可惜，离婚报告他已经递上去了，他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主意。

  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合适，结婚只是因为一场闹剧。

  宋姝也根本就不适合生活在大院里。

  短短半年时间，她的名声已经从大院，一路臭到了他首都的父母家。

  他不怕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可他要是再纵容她留在这里，她迟早真的闯下大祸，这次虽然没真的闹出人命，可下次呢？

  她的那些阴毒的心思，作闹的本事，还是让她回她老家去使吧！

  他是真的累了，也够了。

  推开门。

  那股裹着清冽的肉香味儿这下毫无遮挡地冲进鼻腔。

  宋姝腰间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

  排骨焯水，烫熟，洗去浮沫。

  起锅烧油，下入冰糖炒糖色。

  等冰糖变成密集的泡泡，下入焯好的排骨，放入姜片，葱段。

  锅边淋上一圈酱油，这样既为排骨增香增色，也不会抢味。

  之后，宋姝将提前泡了一上午的茶汤倒入锅中，炖煮到排骨软烂入味。

  沈程回来的时候，这些步骤已经差不多进入尾声。

  宋姝唇边翘起甜美的弧度，掀开锅盖欣赏她的一锅完美肉肉。

  精致匀称的小肋排，每一处肉的沟壑都裹满了褐色的酱汁，散发着浓烈的肉香与茶香。

  宋姝将炖好的排骨装盘，在色泽诱人的肋排上铺开一层舒展的茶叶。

  茶香排骨。

  宋姝当初就是因为这道菜，在互联网上一夜之间涨粉十万。

  沈程盯着排骨上的茶叶，有些怔神。

  原来那股没有头绪的香气，是茶叶烹煮排骨的混合肉香，难怪闻起来那么陌生，新奇。

  宋姝忙完才注意到，沈程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站在了门口。

  宋姝脸上轻松甜美的笑容霎时消失，变成了惊吓与尴尬。

  “你、你回来啦？”

  沈程看着她的脸，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与惊艳。

  她今天没有再把脸抹得红红绿绿，门帘一样的刘海也不见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正常时候的样子。

  原来，她生得这么好。

  他自小在大院长大，军中也时常有文工团节目汇演，也算是见过不少容貌出挑的女同志。

  但宋姝这张脸，哪怕放眼整个首都的文工团，也是独一份的惊艳。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漂亮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

  可惜，她一肚子的阴谋算计，与她的长相并不相符。

  宋姝从一开始的尴尬，到逐渐冷静下来。

  反正他们很快就会离婚，她也决定了要去南边发展。

  既然如此，在离婚前的这段时间，她就和这个准前夫尽可能地和睦相处。

  毕竟在书里，沈程之后虽然双腿落下残疾，但却从前线转移到了后方，依然是一名为祖国做出了杰出贡献的大佬。

  “回来了就洗手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宋姝放好了心态，盈盈招呼道。

  沈程正要拒绝，就看到宋姝眼底又闪过一抹迟疑。

  “……正好，我也有事想请你帮忙。”

  宋姝解下围裙，端了排骨往客厅的饭桌走。

  那件无袖黑色上衣没有遮挡地露了出来。

  肩颈处大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宋姝的动作，像新落的初雪一般，白得晃眼。

  沈程的目光只触到一眼，就立刻皱眉移开目光。

  她没钱了吗？买布料这么少的衣服。

  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裤子上。

  上面紧，底下宽的牛仔裤，不伦不类，沈程见都没见过。

  随着宋姝转身，那条不伦不类的裤子紧紧裹着她滚圆挺翘的小屁股，跟着她走路的姿势，一抬一扭……

  沈程额角一跳，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心脏在胸腔里突突地不受控制。

  脸色却黑成了灶台上还没洗的黑锅底。

  沈程怒极反笑。

  原来这女人是换了路数，不去找领导评理了。

  而是换成了穿这些布料少的衣裳，勾引他。

  她以为，他会沉迷于她的这点美色？

  就算当初她爬上自己的床，他都能在发觉后第一时间给她裹上大棉被，起身出去。

  “宋姝，离婚这件事，我不会改变主意！”沈程皱眉，寒声。

  正在饭桌上收拾的宋姝疑惑看了他一眼，似乎不解他的突然强调。

  “我知道呀。”

  宋姝声音轻软地回应。

  沈程红透的耳朵狠狠抖了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僵硬了。

  这么娇的声音，明明是正常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在和他撒娇似的。

  这些轻浮的手段，就是她的新招数？

  “宋姝，你好好说话，别夹着嗓子。”沈程的声音更冷了。

  他的话音刚落，宋姝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连带着声音也冷了许多，但仍然是带着清冷的软。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她宋姝，在八零年七月十日，被正式确诊为死夹子？

  沈程额角一跳又一跳。

  不懂明明是她心术不正，勾引自己，怎么她还先生气了。

  她以前的说话声音他又不是没听过。

  虽然也是脆生生的，但完全不是现在这幅细软的小嗓子。

  一个人怎么能一天之内就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甚至判若两人？

  就算是装的，可这次的演技，未免太逼真了。

  沈程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决定在吃饭的时候试探一下她。

  绝不是因为那道茶香排骨看起来很诱人。

  见沈程坐下，宋姝也不好再把不高兴挂在脸上。

  他们马上要离婚了，她的那些小脾气，不应该发在一个即将成为陌生人的人身上。

  沈程虽然说她是夹子，可眼里还挺有活，知道主动起身帮两个人盛饭。

  除了一道茶香排骨，宋姝还做了一道素菜，炝拌土豆丝。

  两盘色香味俱全的一荤一素摆在桌上，好看得像国营饭店里大厨的作品。

  沈程的家教很好，动筷之后没有直奔着排骨去，而是先夹了一筷子素菜。

  裹着红油的细长土豆丝，里面还擦了些洋葱丝和胡萝卜丝，上面撒了一把香菜叶。

  土豆丝送入口中，沈程微微一怔。

  脆爽，鲜辣。

  原本味道平淡普通的土豆，竟然被宋姝做得这么鲜香麻辣，鲜脆爽口。

  将他的整个胃口都给打开了。

  沈程不自觉地舒展了眉目，又吃了几口。

  之后，筷子终于落到了那道茶香排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