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人了

  天快亮了。

  这一夜终于快过去了。

  昨晚子时，李太医来了一趟书房，禀报了兰心无性命之忧，伤势已经控制住。

  这个消息也让荣阳松了一口气，如果兰心真的死了，只怕苏遥要提前跟她拼命了...

  她让人把消息告诉了苏遥，希望她能好受些。

  看着蒙蒙亮的天和微微泛起的曙光，荣阳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来到膳厅门口想看一眼里面的人，但终究还是没推开那扇门。

  只是吩咐看守的人:

  “看好皇妃，她有什么需求，来禀告我。”

  “是。”

  荣阳去了兰心受刑的那个西北角杂院，府上竟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一阵风刮过，空气里夹杂着血腥味，让她忍不住蹙眉，她不喜欢血腥味。

  春熙说兰心浑身是血的爬到门口，被看门的小厮看到，才被救了下来。

  荣阳嘴唇微动，却没有说一句话，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束缚所困。

  夏晴来报说陈平招了。

  芳华正殿内。

  荣阳无声的坐在首位，锋利桀骜的眼神从上往下带着几分攻击性。

  陈平脸色惨白的瘫倒在地，头上、脸上的血已经干涸，身上的血还在流逝。

  不远处还跪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女子。

  “公主，犯人都抓来了。”

  荣阳冷冷开口: “春熙，去把皇妃请来。”

  苏遥是被扶着来的，她看起来有些虚弱，有些狼狈，却仍然美丽，宛若一块白璧微瑕的玉，引人注目。

  瞥了一眼坐在首位的一抹红色，她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坐在一旁，闭上了双眸。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也要证明给你看苏遥，荣阳招了招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夏晴行礼之后豁然开口:

  “公主，皇妃，经过我一夜的追查和取证，现在已查清楚兰心受伤之事的前因后果。”

  “兰心在杂役院的时候和里面的杂役梨花相识，两人年纪相仿，且遭遇差不多，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同苦容易共甘难，梨花得知兰心被调回自家小姐身边伺候，且还住在芳华殿之后，嫉妒之心悄然滋生。”

  “她的奸夫陈平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让她使个苦肉计去找兰心借银子，打算借一笔大的两人再远走高飞，出府生活。”

  苏遥缓缓睁开眼睛，脑海中闪过兰心最近偶尔魂不守舍的模样，她曾跟她提过，在杂役院有一个相处很好的朋友，若是以后能离开这里，希望把她一起带走。

  “梨花，后来的事你自己说！”

  趴在地上的梨花，听到夏晴的声音，不由身子颤抖。

  “我...”

  “我开始想着法子找她借银子，她前两次还愿意借给我，才借了十两她说她没有银子了。”

  “我自是不信，芳华殿那是什么地方，她跟着皇妃，怎会没有银子，那芳华殿随便拿个首饰都能值上千两，我让她去偷，反正她是皇妃的贴身丫鬟，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重罚。”

  “她不愿意，让我以后不要再找她了。”

  “我回去和陈平说了，陈平说她做了皇妃的丫鬟就变了，看不起我们这些做苦役的。”

  “陈平让我把她约出来。”

  “我跟她说这是最后一面，以后我再也不找她了，她就来了。”

  “我把她带到了陈平看守的杂院，本来只是想吓吓她，让她给些银子，就算了。”

  “谁知道她不愿意，还说要把我们的事告诉管家嬷嬷。”

  “后来的事，都是陈平干的...”梨花说完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我不想的...”

  苏遥并未开口，她有些头疼，无法去分辨这是荣阳的手段，亦或是真相。

  强烈的恨意支撑她站了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魑魅，浑身散发出阴冷骇人的气息，她站在梨花面前森冷的声音响起:

  “她被打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梨花跪直了身体低垂着头，颤抖的肩膀不知是因为抽泣还是害怕:“我....”

  “可曾想过救她？”

  “我怕...”

  转睫间苏遥不知何时夺过夏晴手里的剑，刺穿了梨花的身体。

  梨花未尽的言语就这样被血水淹没。

  满殿死寂，只有鲜血顺着剑锋滴落的声音，荣阳的手僵在半空中，鲜血淋漓的场面，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她极度不适。

  半晌她回过神，从高位上走了下来，向着苏遥靠近。

  苏遥缓缓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走近的荣阳。

  夏晴上前挡在荣阳身前，被荣阳推开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是凄凉的，亦带着恨意。

  与荣阳就这么直直对视，她似乎是清醒的，又似乎活在仇恨编织的梦里，她不在意手上沾染鲜血，她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但眼里一闪而过的战栗还是被荣阳捕捉到了。

  高热让她思绪一片模糊，连着视野也变得模糊，眼前天旋地转， 她想用力去看清些什么。

  蓦地，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悬空的一刹那，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下看清了。

  是那个疯女人。

  可又不太像..

  还是那张冷傲自大的脸，无情的人偏生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

  她的神情不像...

  那个疯女人才不会露出紧张担忧的眼神。

  “苏遥，苏遥，你怎么了！”荣阳焦急的看着怀里的人。

  “怎么这么烫！”

  顾不上满殿那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她把苏遥紧紧抱在怀里，往寝殿走去，边走边喊道:

  “立刻让李太医过来！”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

  李太医匆匆赶来，如临大敌，给苏遥把了脉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告诉荣阳，皇妃是因为心里郁结难消，加上睡眠不足，神经紧绷，身子微微有些发热。

  让她好好休息，再开一些方子，调理一下身体便好。

  禀报完之后，李太医退至一旁，抹去额间的冷汗，看来今日也是出不了府了。

  寝殿内压迫感十足，荣阳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苏遥。

  坤泽清瘦的身子躺在床上，盖着薄被，面色是难得的平静。

  轻拧的眉峰此刻也得到舒展，手指轻轻的握紧，又缓缓的松开。

  荣阳轻轻叹了一口气:

  “让她好好休息。”

  “不准其他人靠近，醒了马上通报我。”

  春熙在一旁应下，看着渐行渐远的红色背影，和躺在床上的苏遥，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荣阳在寝殿内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那个叫半见的丫鬟，她的提早出场，让荣阳心中多了一丝戒备，不知道她的变数又是什么。

  她站在芳华正殿内，才发生不久的事，已经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了，好似这里刚才发生的都是一场空想。

  荣阳在大殿内站了许久，本来她以为只要原身会做的事，她不去做，女主想做的事，帮她一把，此消彼长，恨意值总会降下去的。

  可频频出现的意外，证明了一件事，女主在飞快成长，剧情节奏都在提前，这我才来不到一个月，女主已经开始杀人了，原书中，她杀人可是半年后的事！

  荣阳算是明白了这恨意值是她的养分，它们终会一步一步把她推向最高处。

  那还怎么减？

  要不直接跑路吧？

  任务是说保证原身活下来，又没说怎么活。

  “察觉到替身有跑路的想法，警告一次，三次警告，出局。”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机械声。

  惊得荣阳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玩意在说话？

  不是既然你能说话，你能不能教教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 ....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