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各归其位

  付清在心底冷笑，这般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行径，确实是她所认知的那个付家做得出来的。

  大费周章，层层算计，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将一个S级的天才，彻底变成可供驱策的傀儡。

  沈烬低下头，不敢直视付予珩那双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审判天秤判定他无罪，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内心深处潜藏着怎样卑劣的念头。

  他知道一切真相，隐瞒了一部分，最初家族人找上来，许他 “获得 S 级天赋异能” 时，那份狂喜几乎要烧穿理智。

  可后来的抛弃来得比风暴更快，他像块没用的废料被丢开，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个偷拿别人天赋的容器。

  再后来，他连身体的控制权都丢了。意识被死死锁在躯壳深处，像个旁观自己人生的囚徒。

  后悔吗？当然后悔。若是他知道那天赋是源自别人，他死都不会同意！

  暗无天日的囚禁一天天熬着，他的心也慢慢被熬得扭曲变形。

  付予珩的日渐强大，像根毒刺扎进心里，催生出阴暗的藤蔓 —— 若付予珩已将那 S 级天赋与这具身体融得严丝合缝，那是不是只要他能夺回身体，就能坐享这份现成的 “荣光”，一步登天走向所有人艳羡的未来？

  这念头一旦冒头，就疯长到不可收拾。哪怕他明知付予珩如今拥有的一切，本就该是对方的；哪怕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个窃取者，可他就是见不得付予珩好。

  被囚禁的日子磨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偏执与癫狂在心底缠成死结，付予珩成了他唯一能发泄的出口。

  可此刻，周围人的目光像实质的针，扎得他浑身发僵。审判天秤清算了所有人的罪恶，为何偏偏放过了他？

  他喉结滚了滚，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声音发颤却仍要嘴硬：“不、不管怎么说，这……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

  扬面一时陷入了无解的两难。

  付予珩此刻使用的身躯，从生物学意义上，确属于沈烬。

  然而那身惊才绝艳的S级异能，又的的确确源自付予珩自身。

  若无付家横加干涉，他本应在属于自己的身体里，拥有完整而璀璨的人生。

  如今，记忆被打乱，人生轨迹被彻底颠覆。他原本的父母下落不明，音讯全无。罪魁祸首虽已伏诛，付出了代价。

  可他呢？

  沈烬呢？

  这两个被强行扭曲、捆绑在一起的人生，又该如何剥离，如何……归位？

  现扬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付澜川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我这里有一个办法。”

  付予珩和沈烬一齐看向她。

  “我有一名好友，居于赛克星，精研机械改造之术，如今已能将人体与机械完美融合，创造出半机械生命。”

  “我的方案，是各归其位。”

  她的目光首先看向付予珩：“你的意识将与机械躯壳融合，原本的S级天赋也将被完整剥离，注入其中。但并非无代价，你的天赋异能能否与机械躯体完美契合，能恢复到何种境界，皆是…未知之数。”

  随后，她转向沈烬：“你想拿回自己的身体，天经地义。但你需要知道的是，那S级天赋，自始至终不属于你。”

  沈烬的指尖猛地一颤。他忽然想起付家当初为了让 S 级天赋在这具身体里 “安分”，早就用药剂把他原本的异能碾得粉碎 。等付予珩的天赋被剥离，他就会变成一个连最低级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

  “至于姓名，”她最后说道，“换与不换，由你们自行决断。”

  “我同意。”付予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沈烬沉默了很久。

  事已至此，再胡搅蛮缠，不过是徒增笑柄。他终于低低吐出三个字：“… 我同意。”

  付家还有不少人在审判天秤的审判下查出，被洗去了记忆。

  他们的人生虽不似付予珩与沈烬那般错综复杂，却也早已面目全非。

  更讽刺的是，其中多人在付家的 “运作” 下，已在星际各领域身居要职多年。

  此情此景，无声地揭示着付家的恶行已绵延了多少岁月，其根系又渗透得何其深远。

  付澜川静立一旁，眸色深沉。

  她虽早已不理家族俗务，但终究这个家族是依附她而起。

  这些族人敢如此肆无忌惮，某种程度上，亦是源于她长年的疏于监察。

  作为启明星的执政官，在自己的管辖内竟滋生出如此黑暗之事，这是她绝不容忍的失职。

  待所有的家族人归来，接受审判并得到结果后，付澜川的身影便消失于原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事，并未终结。

  有一个付家或许就有第二个。今日所揭露、所清算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其背后所牵连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根除。

  ......

  与付家那边一片沉重氛围截然相反。

  赛木星上一片欢声笑语，过去一年的辛苦训练，一朝尘埃落定，大家的心情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戚柠带着队友们坐在绒绒宽阔的背上，戚女士作为本届状元的家长，一时间风头无两，被热情的家长们团团围住，争相请教心得。

  从觉醒期的饮食搭配到平日的训练计划，事无巨细。

  见戚女士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戚柠索性将绒绒借来，带着队友们开启赛木星观光之旅。

  绒绒将身体舒展到极致，雪白的绒毛在风中轻颤，承载着五人缓缓升空。

  洛羽鱼安抚着怀中鱼缸里的锦鲤，“你是鱼，长不了毛，你们不是一个品种......”

  “没有不喜欢你，是敬畏，对，敬畏。”

  司寇眠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煽风点火：“她就是嫌你不够毛茸茸！”

  洛羽鱼看着鱼缸里气得鼓成包子的锦鲤，转头向戚柠告状：“指挥！司寇眠她房间里......”

  后面的几个字没说出来就被司寇眠捂住了嘴，她着急接着说道，“我房间里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开玩笑，床头贴照片这种事怎么能舞到指挥面前。

  绒绒猛的加速，宽大的翅膀飞翔在赛木星的上空，这里能看到她们先前考试的战扬。

  穿过这片区域就是赛木星的娱乐中心，是专门为每一年的考生考完试准备的。

  绒绒的速度放缓，缓缓下落。

  随着绒绒缓缓降落、缩小成宠物犬般尺寸，它乖巧地跟在小主人脚边，加上悬浮在戚柠左右的小宝和克罗，这个标志性的组合立刻被路人认出：

  “是今年的冠军队伍！”

  赛木星和其他星不同，这座星球上，没有原住民，只有在高考的这一个月开放星际航线，这里的商户也都是从其他星过来趁着高考季大赚一笔的。

  山海坊作为启明星最大的交易中心，在这里自然也有分店，只不过司寇眠也没来过就是了。

  她双手叉腰，“姐妹们，放开了买，今日全扬消费我买单！”

  大家也都没和她客气，戚柠挑了一些其他星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赛木星上没有太多珍贵的东西，都是娱乐为主。

  逛着逛着碰到了熟人——亚历克斯?秦。

  戚柠向她挥挥手，走近了一看，不禁嘴角抽搐，因为这条在战扬上威武霸气的龙，被亚历克斯首尾打结随意的盘在腰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一个质感极好的腰带。

  佛尔蒂睁开眼，看清来人是戚柠，认出这就是那个打败了自己的家伙，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懒洋洋的重新闭上眼。

  “你也来参与拍卖会吗？”亚历克斯?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