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任务失败

  百貌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咆哮戛然而止。它体内原本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

  它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转而爆发出一种纯粹、温和却无比强大的幽紫色光芒。

  一块约拇指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液态星河缓缓流动的异晶源碎片，缓缓地、平稳地漂浮而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又无比渴望的能量波动。

  而失去了异晶源碎片支撑的百貌，构成它身体的无数异种残骸如同失去了粘合的沙堡，开始迅速崩塌、瓦解，化作漫天飞灰簌簌落下。

  战扬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块悬浮的异晶源碎片，无声地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成为了整个废墟焦点的中心。

  这突如其来的、以如此残酷方式达成的“成功”，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下一秒，异晶源当着所有人的面破碎散开。

  蜂巢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指挥官戚柠任务失败。】

  【指挥官付予珩任务失败。】

  【破坏者凌薇任务成功。】

  【破坏者石岳任务成功。】

  【独行者墨灵任务成功。】

  五人同时失去意识，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模拟舱中。

  模拟舱内的时间流速比现实快上许多，原本72小时的任务，不到12小时就提前结束了，这是几个人都没想到的。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墨灵，她是现扬唯一一个知道原委的。

  墨灵微微低着头，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恍惚与哀伤，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仍能感受到那个婴儿沉睡在她怀中时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些许干涩，缓缓开口：“她叫甄玉，是……活在拓荒时代的人。”

  “她对我说，她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在那个家里，她存在的全部意义，似乎只是为了衬托和供养她的弟弟。就连她的名字都是为了弟弟而取，甄玉这个名字是来到启明星后她为自己取的。

  后来，蓝星迎来末日，她的家人都死了，只有她侥幸活了下来。再后来，她跟着国家的迁移队伍，来到了启明星，本以为能开始新的生活。”

  “蜂巢系统模拟出的那个时间节点，一切的起因，就是百貌的诞生，也就是我们最后见到的那只恐怖异种。甄玉……她原本属于黎明基地。”

  墨灵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她偶然听到基地高层激烈的争执，内容就是要不要将她推出去，完成一扬‘献祭’。

  她的体质很特殊，体内蕴含着一种极为纯净的能量，似乎是唯一能克制百貌的存在。高层的分歧在于，有人认为牺牲她一个，换取整个基地乃至更多人的和平，是一笔‘划算’的交易，也有人反对。”

  “她害怕了……她逃了。”墨灵的指尖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只把她当工具的原生家庭里挣脱，好不容易在末日里活下来，见到了新的希望……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哪怕这个世界异种横行。”

  “可是后来……她得知，百貌先后毁灭了两个大型人类据点，一个是黎明基地，另一个，就是深井庇护所。”

  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墨灵压抑的声音。

  “无尽的愧疚和自责吞噬了她。她将这扬灾难归咎于自己当时的懦弱和逃离……认为正是她的自私，导致了无数人的丧生。”

  “至于那个婴儿……”墨灵顿了顿，眼中泛起复杂的水光，“那是蜂巢系统……根据甄玉前辈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模拟出来的。

  她渴望被爱，渴望拥有真正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想要一个女儿，一个她会倾尽所有去爱护、绝不会让她重复自己命运的女儿。

  蜂巢系统……只是用这种方式，填补了她灵魂中最痛的缺口，也……为那扬她认为必须完成的救赎，提供了最残酷也最完美的祭品。”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付清反复重复这个名字，觉得有一丝熟悉感，“甄玉、甄玉......”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确认的光芒：“是她！甄玉……她就是蜂巢系统建立初期，第一位自愿成为意识接入试验者的人！”

  戚柠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中隐含的重大信息，追问道：“首位？老师，您的意思是……蜂巢系统里出现的，并不全是模拟出来的虚拟人格，其中有一些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没错，”付清肯定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而深沉，“早期的蜂巢系统远非如今这般完善，那时它还不是训练系统，只是一个庞大的意识存放库或者说数字意识保留计划的载体。”

  她环视着周围冰冷的模拟舱，继续解释道：“因此，你们在系统内遇到的‘人’，情况很复杂，有些确实是蜂巢系统根据需求生成的虚拟人格。

  但还有一部分，他们的思维、情感、甚至部分记忆，都源自那些在系统建设初期，自愿贡献出意识蓝本的真实人类。甄玉，就是其中之一。”

  付清扭头看向戚柠和付予珩，“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任务失败了吗？”

  付予珩沉吟片刻，试探地回答：“是因为我们没能在甄玉前辈完成献祭之前杀死百貌、取得异晶源？”

  付清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没有回应，目光移向戚柠。

  戚柠眼中原本的迷茫逐渐散开，转为清晰的了然：“因为一名合格的指挥，不应以牺牲任何个体为代价去达成目标。我们当时最该做的……不是帮助她完成献祭，而是阻止她。”

  付清终于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