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 章 百事哀，爱情

  杨盼眼神少了几分光彩，挤出一个心酸的笑容，扶他起来。

  程子明抱住她，一再道谢与保证。

  杨盼暗暗叹息，也抱住他，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她希望丈夫能醒悟，改变，回到以前。

  程子明怕外面的人指指点点，没敢出去，坐在仅剩的一张桌子前。

  杨盼没有说话，默默收拾东西。

  一会还要做生意。

  不开张，二人明天就要喝西北风。

  还要给他做饭，买些鸡蛋给他补一补。

  再想办法给他买套衣服，他身上这件被扯坏了，晚上得帮他缝补。

  杨盼总是在念着他，想着想着，又情不自禁的鼻子一酸。

  潸然泪下。

  连心石……

  自出生起就相伴的宝物。

  连着她的“心”。

  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只希望那位李公子是个好人，先替自己好好保管，等自己攒够钱再赎回来。

  只是……要多少年啊？

  光靠卖面条，一百年都不够。

  程子明看见她偷偷抹泪，心头一紧，安慰的话却堵在喉咙。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青忽然说。

  “我也是男人啊，不好吗？”

  “一般。那个男人欠好多钱，自己没本事，凭什么要他的妻子还？”小青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她为什么不走呢？这样的男人还要来做什么？”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始终不离不弃。”

  “好蠢。”

  “爱情本就使人愚笨，却又心甘情愿。”

  小青沉默了，想到姐姐堂堂千年大妖，明明可以逍遥自在，遨游四海。

  如今非要嫁给一个凡人。

  以后每天洗衣做饭，伺候对方，做着重复且无趣的事。

  不敢表明身份，显露真身。

  失去自由，失去自我。

  又何尝不是一种愚笨呢？

  关键是她还上赶着要嫁给许仙。

  也是爱情吗？

  可她才见过对方两次。

  说的话还没自己跟小李子零头多。

  爱情有这么草率吗？

  未免太廉价了吧？

  “不懂……”

  “你总会懂的。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计较那么多，只想对他好，陪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开心。爱情……就是不讲任何道理的。”

  小青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今天不就想找他吗？

  不就一直很开心吗？

  不会吧？

  他胡说，自己怎么可能爱上他？

  绝对不可能！

  “那个女的身上有一丝妖气，特别淡，可我还是闻到了。”

  李太玄露出诧异之色，“她是妖？”

  “不知道，也可能是最近接触过。”小青心绪复杂，“我回去找姐姐了。”

  “好，明天见。”

  “谁跟你见。”小青匆匆离去，心里隐隐有些期待着明天。

  她回到济世堂，病人不多，白素贞在炮制药材。

  “姐姐……”

  “你跟他去哪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跟他？”

  白素贞瞥她一眼，“不然还能有谁？”

  “嘿嘿，他请我吃饭，吃了很多东西，还买了这些。”小青抬起手露出玉镯。

  “无功不受禄，你准备怎么还他？”

  “啊？为什么要还？”

  白素贞叹息，教导她世间一切都有因果，要是欠别人太多不还，就难以修成正果。

  小青似懂非懂的点头，“我明天出去找点天材地宝给他嘛。”

  “你要小心点，如今外面有许多妖怪。”

  “放心吧姐姐，我可不是吃素的！”

  “不用找太多，以免他心生顾虑不接受。”

  “哦哦。”小青琢磨着挖点人参，灵芝给他补身体。

  好吧，他体魄强横。

  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管他呢，不虚也补。

  小青把刚才在面馆看见的事，非常细致的说给姐姐听。

  “妖气？”白素贞神色复杂，“无论她是不是妖，她都是一个好妻子。”

  操持家务，做面赚钱。

  不偷不抢，对丈夫始终如一。

  “她所托非人，但许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姐姐你了解他吗？”小青见她沉默，抿唇说：“我下午看到有一个老头画画，他说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以慢慢了解。你不许再单独跟他出去，我们都尽量不要跟他有太多接触。”

  “姐姐～他对我们很好啊。”

  “他是很好，我也很感激他，可他心思太多。”

  小青撇撇嘴，心里不太舒服忍不住帮他说话。

  “他还说明天帮我们搞定户籍呢。他要请当官的吃饭，要给好多钱，要给人家敬酒，赔笑脸。”

  白素贞神色一怔，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扬景，心里竟莫名感到心酸。

  他是天之骄子，这毫无争议。

  他的相貌，才情，天赋，人品皆举世无双，往前数五千年也未必有。

  他此生大概率能成仙得道。

  可他为帮自己，要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而自己的目的是嫁给另一个男人。

  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对自己有想法，早在第一次见面就表露出来了。

  欲把西湖比西子。

  只是不知道，他是一见钟情。

  还是见色起意？

  白素贞幽幽叹息，不知不觉中，自己对他比许仙还要熟悉。

  甚至会在乎他的感受。

  “菩萨……我该怎么办？”

  ……

  另一边，李太玄买了许多乐器，让下人送回家。

  他来到自家布行，给聂小倩挑几件衣服。

  尺码他已经量过了。

  不会错。

  他的眼睛和手都是尺。

  他挑了几件不同风格，款式，颜色。

  小倩颜值跟身材太能打，穿什么都好看。

  “菱姐？你不是掌柜吗？怎么裁上衣服了？”李太玄看着认真裁衣的紫菱，表情古怪。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你会做衣服了？”

  “有何难？”

  “厉害！”李太玄给她竖起大拇指，“那你帮我做几套衣服呗。”

  紫菱瞥他一眼，“你怀里装的什么？”

  “宝贝。”

  “拿出来看看。”

  李太玄露出贱贱的笑，从储物袋拿出一面铜镜对着她绝美的脸。

  “呐，我的大宝贝。”

  紫菱黛眉一皱，凤目微眯，“你皮痒？”

  “好吧好吧，是这个。”李太玄把连心石给她。

  “鹣鹣的伴生物，你哪来的？”

  “啥玩意？”

  “其状如凫，一翼一目，相得乃飞。比翼鸟，没见识的家伙。”

  李太玄瞪大眼睛，那妇人真是妖啊？

  不过，比翼鸟算神兽。

  她不伤人，李太玄也不会对她喊打喊杀。

  难怪她如此痴情。

  比翼鸟不会抛弃伴侣。

  李太玄轻叹，将事情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