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第八世】时间乃万道之尊

  岁月长河骤然倒卷，化作一条贯穿古今的巨龙，带着镇压一切的力量，轰向涂山芸。

  这一击，是时衍的全力一击，没有丝毫保留。

  他要以雷霆手段，镇压这个狂妄的盟主，打碎她身后那群古老真仙的幻想。

  涂山芸身后的盟众面色凝重，他们没想到时衍会如此决绝。

  涂山芸没有退。

  她身后的十条道尾同时舒展，虚幻的第十条道尾，其上那缕寂灭火光与太虚微芒流转，化作一个灰白色的漩涡。

  归一法则。

  她要硬接！

  “盟主，不可！”枯槁老僧失声喝道。

  “区区时间，何足道哉？”

  涂山芸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的自信。

  岁月长河撞上灰白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挤压的刺耳摩擦声。

  岁月长河的法则之力，在漩涡中被强行分解，然后以一种更加混乱的方式，倾泻到时衍真仙自己身上。

  “噗！”

  时衍真仙一口鲜血喷出，身形猛然倒退亿万里。

  他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法则正在逆流，无数因果反噬之力汹涌而至。

  “你……你竟然能逆转吾的道？！”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时间，是他立身的根本，是他在无数纪元中俯瞰众生的凭仗。

  他可以接受失败，但无法接受自己的道，在另一个人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涂山芸身后的那群古老真仙，此刻也都是心神剧震。

  他们本以为，涂山芸能逼出时衍，靠的是智取和那诡异的归一法则。

  可现在看来，那是碾压式的道法压制。

  “没什么不能被归一的。”

  涂山芸向前踏出一步。

  仅此一步，时衍真仙便感觉到自己周遭的时间流速再次发生了紊乱。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过去与未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钉死在了原地。

  他，动弹不得。

  时衍真仙怒吼，这是他身为古老真仙最后的尊严，

  “时间乃万道之尊，岂是尔等后辈可以揣度！今日，吾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时间法则！”

  时衍真仙不再试图攻击涂山芸的肉身。

  他眉心处，一道裂缝缓缓张开，露出一只竖瞳。

  那只竖瞳中，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条奔腾不息的、缩小了亿万倍的岁月长河。

  “光阴回溯，真我磨灭！”

  时衍真仙拼着本源受损，催动了自己最强的禁忌神通。

  他要做的，不是杀死现在的涂山芸。

  他要直接干涉过去，将那条岁月长河的支流，引向涂山芸的过去，在她尚未证道、甚至尚未出生的时候，将她的存在，从这方宇宙的历史中，彻底抹去！

  一道虚幻的、肉眼不可见的河流虚影，从时衍的竖瞳中射出，瞬间锁定了涂山芸的真灵。

  那群道盟的真仙们脸色剧变。

  “这是在篡改因果律！”

  黄金古树上的老僧失声，“疯了！他这是要掀了整个棋盘！”

  抹杀一位真仙的过去，必然会引发难以想象的时空悖论，其反噬之力，连时衍自己都未必承受得住。

  但他顾不得了。

  “盟主小心！”盖世妖皇下意识地吼道。

  这种直接作用于根源的攻击，防不胜防，因为当你意识到的时候，你的过去可能已经没了。

  然而，涂山芸抬起手，身后那条融合了寂灭与太虚的第十条道尾，轻轻摇曳。

  “时衍，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自负。”

  “而是你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是时间。”

  就在那条虚幻的岁月长河即将触碰到涂山芸真灵的瞬间。

  涂山芸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的每一个瞬间，又屹立在未来的每一个节点。

  她的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个刹那，被她的归一法则强行拧成了一股绳，收束于当下这一个点。

  “吾身即是道，吾在，道便在。”

  “过去种种，皆为序章。未来种种，皆由我定。”

  “你的时间长河，渡不了我。”

  那条足以抹杀寻常真仙存在痕迹的岁月长河，在撞上涂山芸这绝对现在的道体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块无法被撼动的礁石。

  河水被强行分流，绕着她奔腾而过，却无法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不……不可能！”

  时衍真仙眼中的竖瞳，流下了血泪。

  他的禁忌神通，失效了。

  不仅失效，那股强行干涉过去的恐怖反噬之力，顺着他与神通的联系，开始疯狂倒灌。

  “噗！”

  时衍真仙的身躯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原本神采奕奕的真仙法体，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变得苍老、腐朽。

  真仙本源，正在疯狂流失。

  “时间……”

  时衍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玩弄了光阴无尽岁月，最终却被光阴所反噬。

  他试图调动法则稳固自身，却发现那条与他真灵相连的岁月长河，此刻变得无比陌生与暴戾。

  无数混乱的因果线如同毒蛇，顺着联系钻入他的道果，疯狂啃噬着他的一切。

  周围，那几位刚刚加入道盟的古老存在，此刻看着摇摇欲坠的时衍，又看看那道立于虚空、衣袂不动的红衣身影，一股寒意从心底生起。

  这就是盟主的手段？

  硬抗真仙禁忌神通，毫发无伤。

  反手之间，便让一位执掌时间权柄的顶尖强者，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盖世妖皇的眼眶中，那两团血色魂火剧烈跳动。

  还好……还好老子投降得快。

  若是自己刚才再头铁一点，下扬恐怕比时衍还要凄惨。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用常理可以揣度的怪物。

  “时衍道友，看来你对时间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涂山芸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时衍真仙最后的挣扎。

  他周遭那片混乱的时空彻底凝固，那股强行将他钉在原地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法则压制，而是直接篡夺了他对附近区域时间流速的定义权。

  时衍成了一座被封印在琥珀中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