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七世】你的道，我看过了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逃遁。

  可纳兰青青只是遥遥对着他，虚虚一握。

  “啊！”

  主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片正在被吞噬的星海，猛然向内坍缩，化作一个由法则构成的囚笼，反过来将他自己死死困住。

  “不……不要杀我！”

  纳兰青青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五指，缓缓合拢。

  法则囚笼，连同其中的主教，一同湮灭。

  海量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洪流，尽数涌入纳兰青青的体内。

  她身后的叶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

  一支由五转主宰带队的精英小队，全灭。

  纳兰青青一挥手，囚禁着数百生灵的晶石囚牢化为齑粉。

  那些麻木的生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的叶芸，到了声谢，转身遁入了混沌深处。

  纳兰青青回到叶芸身旁，“师尊。”

  “走吧。”叶芸的目光，投向了混沌深处，“那个金袍祭祀的记忆里，还有三处净化池，一处素材中转站。”

  “一个不留。”

  ……

  三千年后。

  一处漂浮在混沌中的巨大金属堡垒前。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叶芸只是看了一眼。

  悬浮在她身侧的天诛剑，轻轻一震。

  一道纯黑的剑幕，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座堡垒淹没。

  当黑色的潮水退去时，那座由无数神金铸造，遍布禁制的堡垒，连同其中驻守的数万神教教徒，都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股本源能量，倒灌回天诛剑内，剑身上的气息，凝实了一分。

  ……

  又五千年后。

  一片被改造为灵魂炼狱的巨大星云内。

  纳兰青青盘膝而坐，她的混沌界域，笼罩了整片星云。

  界域之中，亿万哀嚎的魂魄，被混沌之火净化，化作魂力，滋养着她的神魂。

  星云的核心，一座由无数生灵头骨搭建的祭坛上，一名负责镇守此地的六转主教，在混沌世界的碾压下，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最终化为飞灰。

  ……

  九千年后。

  一头早已死去不知多少纪元的混沌尸骸上。

  这里是星海神教在这片区域最大的据点，也是那名金袍祭祀记忆中的最后一处。

  一名气息在六转巅峰的圣使，正坐镇于此。

  当叶芸和纳兰青青的身影出现的瞬间，他便已察觉。

  “又是你们！”

  圣使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仇恨，他正是上一次被叶芸斩断一臂，狼狈逃走的那位。

  “上一次让你逃了。”叶芸的声音，平淡如水，“这一次，你没那么好的运气。”

  “狂妄！”

  圣使怒吼，胸口那道早已愈合的剑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源，一片比上一次更加广袤，充满了污染与恶意的星海，轰然降临！

  叶芸看着那片熟悉的星海，摇了摇头。

  她抬起了手。

  这一次，她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食指，对着那片星海，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朵无形无质的烛火，一闪而逝。

  那片沸腾的，充满了污染意志的终末星海，瞬间静止了。

  圣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本源界域，从最核心的法则层面，开始消散。

  “不……这不可能……”

  他想不明白。

  上一次对方还需要依仗那柄诡异的黑剑，才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为何这一次……

  叶芸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的道，我看过了。”

  话音落下，她一掌，印在了圣使的胸口。

  圣使的主宰之躯，寸寸碎裂。

  叶芸的手掌，穿过他的胸膛，握住了一颗跳动着，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道源。

  用力，一捏。

  道源，破碎。

  叶芸收回手，天诛剑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将圣使破碎的本源吞噬殆尽。

  做完这一切，叶芸的气息恢复了七七八八，而纳兰青青的根基，也在这数千年的吞噬与炼化中，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纳兰青青看向师尊，刚想开口。

  叶芸却忽然转头，望向了混沌的某个方向。

  “那个圣使最后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有意思的坐标。”

  ……

  十万年。

  两人在混沌中穿行。

  越是靠近那个坐标，周围的混沌气流便越是粘稠而混乱。

  其中夹杂着一种让纳兰青青都感到极不舒服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死寂或毁灭，而是一种更加扭曲的东西。

  像是无数种绝望的祈祷与恶毒的诅咒，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散发着腐烂的甜腻。

  纳兰青青眉头微蹙，体内的混沌法则自行运转，将这股气息隔绝在外。

  终于，她们停下了脚步。

  前方，没有星辰，没有大陆，只有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气泡。

  气泡的表面，流淌着七彩的光，但那光芒却不显神圣，反而透着一股病态与疯狂。

  透过气泡的薄膜，隐约能看到内部是一个破碎而混乱的世界。

  无数残破的圣殿漂浮着，巨大的神像断裂成几截，脸上还残留着慈悲的笑容。

  一道道由纯粹信仰之力构成的河流，在其中漫无目的地流淌，时而汇聚，时而崩溃。

  “神国？”纳兰青青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一个失败品。”

  “星海神教试图在这里人为创造一个神国，用来圈养信徒，收割信仰。但他们玩脱了。”

  话音刚落。

  气泡的表面，猛然鼓起一个巨大的脓包。

  脓包破裂，一头由无数张扭曲面孔和祈祷手臂构成的怪物，从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疯狂蠕动，发出嘈杂而矛盾的祈祷声。

  “赞美……我……”

  “杀……杀光他们……”

  “赐我永生……”

  那怪物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主宰五转。

  它一出现，便锁定了叶芸和纳兰青青，无数条手臂，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法则锁链，铺天盖地而来。

  “师尊，我来。”

  纳兰青青上前一步。

  她抬手，一拳轰出。

  那怪物感觉到了恐惧，无数张面孔同时发出了尖啸。

  可纳兰青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面前。

  混沌界域，一闪而逝。

  那头五转的怪物，连同它那嘈杂的祈祷声，一同被碾碎。

  做完这一切，纳兰青青回到了叶芸身后。

  叶芸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混乱的神国雏形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带着纳兰青青，一步踏入其中。

  进入的瞬间，亿万道疯狂的呓语，直冲两人的神魂之海。

  纳兰青青闷哼一声，混沌法则全力运转，才将这些呓语隔绝在外。

  而叶芸毫无所觉，她们在这片破碎的世界中穿行，沿途又遇到了数头类似刚才那样的怪物，都被纳兰青青随手解决。

  叶芸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些怪物，是当年被献祭的信徒，他们的信仰与神魂，被神国的崩溃之力扭曲，变成了这种东西。”

  她停下脚步，看向这个世界的中央。

  那里，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缓缓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扭曲的信仰之力扩散开来，让这片本就混乱的世界，变得更加疯狂。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被它吸引，又被它吐出。

  它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