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六世】我乃十转，何人能杀我？

  “放弃这些无意义的痛苦。”

  “与我合一。”

  “你将得到永恒的完美。”

  那柄终焉长矛，距离她的眉心，只剩下了最后一寸。

  只要再前进一丝。

  这个世界上，将再无敖芸。

  就在那长矛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

  敖芸那双黯淡下去的重瞳，重新亮起了一点光。

  痛苦，不甘，遗憾。

  这些东西，确实很沉重。

  但是，如果连这些都舍弃了。

  那她，还是她吗？

  一个没有了过去，没有了坚持，没有了执念的“完美”存在。

  那和一块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我……”

  敖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她的手，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速度，抬了起来。

  没有去抵挡那柄终焉长矛。

  而是……

  抓住了它！

  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抓住了那足以抹除万物的终焉之力！

  她的手掌，在接触到长矛的瞬间，就开始湮灭。

  血肉，骨骼，经脉，都在被那股力量，化为最纯粹的“无”。

  可她，没有松开。

  她那双青金二色的重瞳，死死地盯着道噬之身那张完美无瑕，却又空洞无比的脸。

  “我的道……”

  “你，根本不懂！”

  话音落下。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残破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三生万化。

  而是……

  她在超脱之门前，用性命窃取来的，那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终焉法则！

  之前，她不敢用，也无法用。

  因为她的道基，承载不了。

  但现在，她不在乎了！

  道基碎了，又如何！

  神魂灭了，又如何！

  我之为我，便是我的一切！

  那一丝微弱的终焉法则，在她体内那张三色太极图的疯狂运转下，被强行催动！

  它顺着敖芸的手臂，逆流而上！

  涌向了那柄由道噬之身掌控的终焉长矛！

  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终焉之力，碰撞在了一起！

  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道噬之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这个残破的、弱小的、不完美的“自己”，能够撼动它？

  “我杀‘我’！”

  敖芸的嘶吼，响彻整个彼岸殿。

  “谁是真实？！”

  真实？

  什么是真实？

  道噬之身无法理解。

  它的存在，基于绝对的理智与完美。

  在它的逻辑中，眼前这个本源破碎、力量衰败的本体，早已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可能。

  可她，为什么还能抓住终焉长矛？

  为什么，还能对自己发出拷问？

  敖芸抓着长矛的手，正在一寸寸地化为虚无。

  终焉之力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不灭龙脊构建的骨骼都在分解，乙木龙心输送的生机都在枯萎。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退缩。

  她的双瞳，青金二色的光芒反而愈发炽烈。

  “你的道，是吞噬万法。”

  道噬之身的声音响起，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用诛心之言彻底击溃她，

  “为何不敢吞噬终焉？”

  它在重复之前的问题。

  因为它无法理解，所以只能重复。

  “谁说我不敢？”

  敖芸体内那张濒临破碎的三色太极图，在此刻停止了模拟。

  它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开始了疯狂的逆转！

  不再是顺着终焉的法则去理解。

  而是逆着它的逻辑！

  这是一种自毁行为。

  三色太极图上，代表创生、杀伐、魅惑的三色神光。

  开始变得紊乱、黯淡，图身之上浮现出无数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我的道，是吞噬万法！”

  敖芸的声音，响彻废墟。

  “你是我，也是法！”

  “为何，不能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做出了一个让彼岸帝尊都为之侧目的动作。

  她松开了那柄终焉长矛。

  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那残破的神魂，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主动朝着道噬之身，扑了过去！

  “哈哈……”

  彼岸帝尊发出一声轻笑。

  他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欣赏。

  完美的器灵，在进行最后的自我补完。

  弱小的、不完美的意识，终将被强大的、完美的意识所同化、吸收。

  这是宇宙间最基础的法则。

  这个他亲手培养出的作品，终究还是没有让他失望，正在走向他所预设的完美结局。

  道噬之身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残破神魂，脸上那份属于敖芸的容颜，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它张开了双臂，准备迎接这最后的融合。

  它将补全自己最后的一丝“瑕疵”。

  然后，它将成为永恒。

  敖芸的神魂，毫无阻碍地，冲入了道噬之身的体内。

  一道光，亮了起来！

  【本我道心】！

  这枚在轮回之初，用十万轮回点兑换来的，无法让她变强，却能让她“永远是她”的唯一性天赋，在此刻，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璀璨夺目的光辉！

  它宛如一枚滚烫的烙印，一枚无法被复制、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完美所兼容的印记。

  狠狠地，烙在了道噬之身那片纯白如纸的意识核心之上！

  “我是我。”

  “你，也是我！”

  敖芸的意识，非但没有被那片理性的海洋所抹去，反而像是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渲染开来！

  “不……”

  道噬之身的意识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产生了一种不属于“完美”的情绪。

  困惑。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自我”这种充满缺陷、毫无效率的东西，能够污染它的完美。

  它的反抗，在【本我道心】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因为它的存在，是基于对敖芸的完美复制。

  而【本我道心】，恰恰是那个唯一无法被复制的“变量”！

  融合，或者说，反向吞噬，在顷刻间完成。

  大殿的废墟中，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依旧是那双青金二色的重瞳。

  但在那双瞳的最深处，一抹吞噬万物，让一切归于虚无的灰色，悄然浮现，又隐没不见。

  一股圆满无缺，混元一体的浩瀚气息，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这一刻的她，拥有了最完美的道躯，最纯粹的神魂，以及……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道！

  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