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六世】世界的背面，心之炼狱

  那片虚无，就那么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不是星空，不是混沌，而是一片无法用视觉感知的、扭曲的光。

  “世界的背面，不存于物质界。”

  望古的声音，在敖芸的识海中响起。

  “它更像是一片由所有宇宙的潜意识、所有诞生与毁灭的记忆、所有未曾实现的可能性，共同构筑而成的形而上之海。”

  “你的肉身，进不去。”

  “只有你的意志与道，才能进入其中。”

  敖芸看着那道裂缝。

  她的破妄龙瞳，也无法看穿那片扭曲光芒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那里，只有纯粹的概念。

  她没有犹豫，一步迈出。

  就在她的脚踏入裂缝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传来。

  她那具由太古祖龙与生命古树血脉融合而成的强横肉身，连同其中的不灭龙脊、乙木龙心，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留在了外面。

  她现在，只剩下了最纯粹的灵魂与道则。

  一幅巨大的三色太极图，就是她此刻的形态。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无数混乱的意念，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有宇宙诞生的第一缕光。

  有世界走向终结的最后一声哀鸣。

  有无数生灵的祈愿，也有无数强者的不甘。

  这些残响，疯狂地冲击着敖芸的意识。

  在这里，任何一个杂念，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化为啃食自己的心魔。

  望古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飘忽。

  “最后一块无极图碎片，已经与此地的核心意志融为一体。”

  “想要得到它，你必须证明，你的‘心’，足够纯粹，也足够坚韧。”

  话音刚落。

  敖芸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将她所化的三色太极图，拽向了这片概念之海的深处。

  周围的宇宙残响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由负面情绪构成的漆黑海洋。

  绝望，贪婪，愤怒。

  这些纯粹的负面概念，化作了实质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她的三色太极图上。

  每一次冲击，都试图撕裂她的道心，污染她的神魂。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空虚，开始蔓延。

  仿佛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成仙又如何？

  不朽又如何？

  在终焉面前，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尘埃。

  放弃吧。

  就在这里沉沦，归于永恒的安宁。

  一个又一个诱惑的声音，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概念之海的边缘，望古的身影静静矗立。

  他看着那片被漆黑巨浪淹没的三色光芒，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无极图的选择。

  这个试炼，对任何一个道心有瑕的强者而言，都是绝杀。

  但对于敖芸……

  或许，会是另一番光景。

  ……

  漆黑的海底。

  敖芸的三色太极图，光芒黯淡了些许。

  那些负面情绪的侵蚀，无孔不入。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过往的一幕幕。

  从蓝星那个平凡的灵魂，到诸天万界。

  成为天心公主，身不由己。

  化身天剑真传，为情所困。

  身为丹神，却遭背叛。

  成就青帝，孤寂百万年。

  每一世的痛苦，每一世的挣扎，每一世的不甘。

  这些本该成为她最大心魔的记忆，在这一刻，却化作了她最坚固的铠甲。

  她见过的绝望，比这片海洋更深。

  她经历的背叛，比这里的愤怒更烈。

  她心中的执念，比此处的贪婪更纯粹。

  这些东西，杀不死她。

  只会让她，变得更强！

  三色太极图停止了被动的防御。

  它不再对抗那些扑面而来的巨浪。

  反而，主动地，朝着那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海底，沉了下去。

  既然无法抗拒，那就去理解它。

  三生万化诀，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创生、杀伐、魅惑。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不再是向外施展。

  而是向内，开始解析，开始“理解”周围这些纯粹的负面概念。

  她的双瞳，在此刻大盛。

  虽然没有了肉身，但破妄龙瞳的本源神通，早已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

  青瞳观因果，金瞳破虚妄！

  在她的视野里，那狂暴的绝望、贪婪、愤怒，褪去了其狰狞的外表。

  显露出了它们的本质。

  它们，不是邪恶。

  它们，只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是平衡，是秩序，是万物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环。

  就和光明与黑暗一样，并无善恶之分。

  当敖芸“看”懂了这一切。

  她不再将它们视为敌人。

  三色太极图，散发出一种包容的道韵。

  它不再抵抗，而是张开了怀抱。

  那些负面能量，在接触到三色太极图的瞬间。

  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温顺地，融入了那片三色神光之中。

  敖芸在这片心之炼狱里，如履平地。

  甚至，她开始主动地去吸收这些纯粹的意志力。

  她的三生万化之道，本就是吞噬万法，融于己身。

  这些纯粹的概念能量，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最顶级的神魂补品！

  ……

  不知过了多久。

  敖芸走到了这片漆黑海洋的尽头。

  这里的负面情绪，已经被她吸收了十之七八。

  整个试炼扬，都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在她的面前，一个由纯粹光芒组成的模糊人形，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五官，没有气息。

  但敖芸知道，它，就是此地的核心意志。

  也是最后一块无极图碎片的载体。

  “你，理解我。”

  一道不分男女，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传递到敖芸的意识中。

  它似乎等待了无数岁月，就为了等一个能“理解”它，而不是“对抗”它，“净化”它的人。

  敖芸所化的三色太极图，微微旋转，算是回应。

  核心意志认可了她。

  但，它并没有直接交出那最后一块碎片。

  光芒组成的人形，缓缓抬起了它的“手臂”。

  它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敖芸的三色太极图之上。

  下一刻。

  一段被尘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太古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入了敖芸的识海。

  那是一扬……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