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查我？你的人三秒后就要死了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医院的安宁。

  陈默闭着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变了模样。

  不再是声音，不再是图像。

  是心跳。

  无穷无尽，如同夏季暴雨般密集的心跳声，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脑海。

  整座江城。

  仿佛变成了一头由亿万心跳构成的，正在沉睡的巨兽。

  医院里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走廊，心跳平稳而轻快，每分钟78次。

  楼下的花园里。

  一对年轻的父母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他们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是充满喜悦的，每分钟90次的合奏。

  更远处，高架桥上，一个司机因为堵车而焦躁地按着喇叭。

  他的心跳紊乱而愤怒，飙升到110次。

  这就是“罪恶天网”。

  一张覆盖全城的，无形的网。

  它太庞大了。

  庞大到像一片喧嚣的海洋，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陈默，喝点粥。”

  苏清雪的声音像一股清泉，将他从那片心跳的海洋中拉了出来。

  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经历了一扬漫长的跋涉，带着一丝疲惫。

  他必须学会筛选。

  从这亿万种心跳中，找出那些充满了恶意、杀戮、贪婪的……杂音。

  “谢谢。”

  他接过粥碗，温度刚刚好。

  赵大海正坐在沙发上，用一把水果刀，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嘴里还骂骂咧咧。

  “妈的，那帮孙子，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什么叫‘程序违规’？什么叫‘影响恶劣’？老子看他们就是嫉妒！”

  “周局已经尽力在周旋了。”

  苏清雪的语气有些担忧，“但这次动静太大了，不只是动用了‘天河’，还有……那些东西。上面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陈默喝了一口粥，没有说话。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冷冽的、属于官僚体系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像尺子一样，精准而冰冷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陈默身上。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

  他们一进门，就一左一右站定了位置，像两尊沉默的铁塔。

  “你就是陈默？”

  中年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随手一亮。

  “国家安全委员会，方正。我奉命，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赵大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苹果和刀都掉在了地上。

  “了解情况？有你们这么了解情况的吗？带两个门神来站岗？”

  方正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默身上。

  “擅自调用国家战略级超算资源，伪造最高授权，调动境外军事力量，对未明确主权地区进行毁灭性打击。”

  他每说一条，病房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陈默，这其中任何一条，都够得上‘叛国’的罪名。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

  赵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正的鼻子就想骂。

  “我草你……”

  “老赵。”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暴怒的赵大海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默放下粥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方正。

  “方主任，是吧？”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京畿快线’上的一百二十三名乘客，会死。”

  “燕京市，会陷入一扬史无前例的恐慌。”

  “而你们，除了在事后写一份沉痛的报告，什么也做不了。”

  方正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程序正义，是维护国家机器运转的基石。结果，不能成为你践踏规则的理由。”

  “你现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他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身后的两名壮汉，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雪挡在了陈默身前，声音冰冷。

  “他还是个病人。”

  “我们会保证他的医疗条件。”方正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那也要等我们办完出院手续！”

  赵大海红着眼睛，像一头护崽的公牛。

  方正看着眼前这几个负隅顽抗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讥讽。

  “妨碍公务，罪加一等。你们想清楚了。”

  他抬了抬下巴，那两名壮汉就要上前。

  也就在这一刻。

  陈默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那片心跳的海洋。

  他“听”到了方正的心跳。

  平稳、有力，每分钟82次。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但在那平稳之下，隐藏着一丝急切，和一丝……野心。

  他“听”到了那两个壮汉的心跳。

  紧张、警惕，每分钟95次。

  忠实地执行着命令。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就在这条走廊上。

  一个微弱的，却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心跳。

  它在移动。

  速度很快。

  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中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扑向它的猎物。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等等。”

  他开口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想通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方正，眼神平静得可怕。

  “方主任，你的调查可以等一等。”

  “因为你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什么？

  方正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觉得陈默在胡言乱语，在用这种荒谬的方式拖延时间。

  “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走廊上的景象。

  “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三间病房，307室。”

  “里面住着心外科的王副主任，他刚做完一台12个小时的手术，正在休息。”

  “一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刚刚走到了他的门口。”

  “他的清洁车里，藏着一把陶瓷匕首。”

  “他现在的心跳是135次，充满了杀意。”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方正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副主任！

  那是他们这次行动，需要保护的关键证人之一！

  他怎么会知道？！

  陈默看着他，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要推门了。”

  “你还有三秒钟的时间，决定是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还是去救你的人。”

  “三。”

  他的声音，像死神的倒计时。

  方正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二。”

  理智告诉他，这很荒谬！

  但陈默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

  “去！”

  方正终于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对着身后的两名壮汉猛地一挥手！

  “快去307！”

  两名壮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像两颗出膛的炮弹，冲出了病房！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上飞速远去。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

  走廊的尽头，隐约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