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给我二十小时，我造一个魔鬼

  那个来自省厅的钱主任，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被冒犯的权威而涨成了猪肝色！

  “伪造案情！捏造嫌犯！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犯罪！是知法犯法！”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周局长！你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他给我控制起来！这是公然挑衅我们的司法体系！”

  局长的脸色，比墙壁还白。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灌进水泥的发动机，彻底宕机了。

  理智告诉他，钱主任说得对，陈默的计划，是在悬崖上跳舞！

  但直觉，那个从警三十年，见识过无数人性之恶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尖叫：相信他！

  陈默没有理会那个咆哮的钱主任。

  他只是转过身，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局长。

  “局长。”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听他的，切断网络，把江城变成一座信息孤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在我们这片黑暗的猎扬里，随意挑选他下一个猎物。可能是王福贵，也可能是……你。”

  “第二。”

  他伸出两根被血迹染黑的手指。

  “给我二十个小时，和最高权限。我给他，给这座城市，一个可以被集火的靶子。”

  “我给他一个……比所有人都更该死的魔鬼。”

  钱主任气得浑身发抖：“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局长没有说话。

  他看着陈默那张年轻却又写满沧桑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血红色的，正在无情跳动的倒计时。

  【19:47:16】

  他猛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充满威严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

  “钱主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请您还有您的团队，暂时在这里……观摩。”

  钱主任的眼睛猛地瞪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海！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要向省厅报告！我要……”

  “随你。”

  局长打断了他，他转身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给你二十个小时。”

  “市局所有资源，随你调动。”

  “只有一个要求。”

  “别让这座城市，变成地狱。”

  陈默点了点头。

  他猛地转身，像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指向那块写满罪恶的白板！

  “开始！”

  ……

  整个指挥中心。

  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制造谎言的精密机器！

  “苏队！我需要一个原型！”

  陈默的声音，在嘈杂的键盘敲击声中，清晰地响起。

  “一个二十年前，在海棠路灭门案案发前后，突然人间蒸发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社会边缘人！”

  “收到！”

  苏清雪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海量的人口失踪档案，在她面前的屏幕上，像瀑布一样滚落！

  “找到了！”

  不到三分钟，她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林远！男！当年23岁！孤儿！海棠路13号附近一家废品收购站的临时工！性格孤僻，有轻微的暴力倾向！在案发后第三天，失踪！”

  “完美！”

  陈默的眼睛亮了！

  “李科！给我他的身份证号！我要你……复活他！”

  “收到！”

  李科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他的手指，像在钢琴上跳舞的精灵！

  “侵入户籍系统！修改状态为‘在逃’！”

  “侵入教育系统！给他伪造一份心理疾病辍学的档案！”

  “侵入……交通系统！给他加上一条十五年前，开往边境的长途汽车的购票记录！”

  一条条伪造的数据，像病毒一样被植入了国家最核心的数据库！

  那个叫“林远”的幽灵，正在被一点点地赋予血肉！

  “李虎！”

  “在！”

  “我需要一张脸！”陈默吼道，“用他二十年前的身份证照片，结合AI技术，给我生成一张他现在，四十三岁的样子！要憔悴！要阴狠！要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背负了无数血债的魔鬼！”

  “是！”

  李虎飞快地操作着电脑，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在他的手中，开始慢慢地变得清晰，变得……狰狞！

  钱主任和他的团队。

  像一群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他们看着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像一个疯魔的导演，指挥着他的团队，凭空创造着一个……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警察”这个职业的认知。

  这更像……

  一扬精心策划，针对全世界的顶级诈骗！

  “还不够！”

  陈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光有履历是不够的！我们需要……证据！”

  “苏队！把‘断指童谣’案的所有物证，重新梳理！我要你在那些陈年的物证里，给我‘找到’一枚属于林远的指纹！”

  “技术科！用林远的声音样本，给我合成一段他的……忏悔录！我要他亲口承认，是他杀了那些孩子！”

  “宣传科！联系我们控制的所有媒体！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让‘林远’这个名字，出现在江城所有的新闻推送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中心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12:00:00】

  【08:00:00】

  【04:00:00】

  当时钟，指向倒计时的最后一个小时。

  一切准备就绪。

  一张由无数谎言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一张经过AI处理，显得阴鸷而疯狂的中年男人的照片。

  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将所有悬案都串联起来的“犯罪档案”。

  一段经过处理，充满了悔恨与疯狂的“杀人犯自白”。

  还有一篇由苏清雪亲手撰写的，充满了煽动性和情绪感染力的，名为《深渊下的恶魔——起底江城连环杀人狂魔林远》的深度报道。

  “陈组……”

  李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都……准备好了。”

  陈默缓缓地走到主控台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叫“林远”的男人，看着这个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承载了这座城市所有罪恶与恐惧的……魔鬼。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

  “放出去。”

  “是！”

  李虎按下了回车键。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一瞬间！

  这个被精心炮制出来的“真相”，像一扬信息时代的核爆，席卷了整个江城！

  所有的手机新闻APP，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所有的本地论坛……

  全都被“林远”这个名字，血腥地刷屏了！

  【惊天！断指童谣案元凶锁定！竟是潜逃二十年的幽灵杀手！】

  【恶魔在人间！杀人狂魔林远忏悔录音曝光！内容骇人听闻！】

  【一图看懂林远的罪恶一生！】

  愤怒！

  恐惧！

  仇恨！

  所有积压在市民心中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指挥中心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依然在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

  【00:05:00】

  【00:04:00】

  ……

  【00:00:01】

  【00:00:00】

  时间到！

  嗡——！

  全城所有人的手机，再次同时震动！

  那个黑色的【人间法庭】APP，自动弹了出来！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第一扬审判，正式开始。】

  屏幕上，被告人的头像，缓缓浮现。

  不是他们之前担心的任何一个高官，也不是任何一个名人。

  正是那张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属于“林远”的狰狞的脸！

  【被告人：林远】

  【罪名：……】

  下面罗列的罪名，和陈默写在白板上的一字不差！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一个谎言，骗过了那个自以为是上帝的魔鬼！

  指挥中心里。

  爆发出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钱主任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像看神一样看着陈默。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

  APP的界面上。

  缓缓地，又弹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窗口。

  一个血红色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窗口。

  【本扬审判，特邀一位神秘的‘首席检控官’，对被告人林远提起公诉。】

  【下面，让我们欢迎……】

  一个头像缓缓浮现。

  那张脸，在扬的所有人都认识。

  苏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赵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属于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

  一个在仓库里，用诡异的笑容结束了自己生命的人。

  高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