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接下来如何打算

  他们刚冲出寨门不到五十步。

  金兀术猛地站起身，弯刀向前一指。

  “放箭！”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乱石林中暴起，划过微亮的天空，狠狠扎入那群土匪之中！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和惨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有埋伏！”

  “快回去！”

  幸存的土匪惊恐大叫，扭头想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杀！”金兀术怒吼一声，跃上战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千五百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乱石林中奔涌而出，马蹄踏碎冻土，雪沫飞溅，瞬间就冲到了斜坡上，将那群试图逃跑的土匪彻底淹没！

  刀光闪，血光现。

  仓促逃出、毫无阵型的土匪，在精锐骑兵的冲击下，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眨眼间就被砍翻大半。

  金兀术的目标是那几个头目。

  他策马直冲一个骑着黑马、挥舞鬼头刀的大汉。那大汉满脸横肉，眼露凶光，见金兀术冲来，怒吼一声，挥刀便砍。

  金兀术不闪不避，手中弯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精准地磕在鬼头刀的刀镡上，火星四溅。

  那大汉手臂一麻，金兀术的第二刀已经到了，快如闪电，抹向他的咽喉。

  大汉骇然仰头躲避，刀锋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不等他变招，金兀术战马交错而过，反手一刀，狠狠劈在他的后背上！

  皮甲撕裂，鲜血狂喷。大汉惨叫一声，栽下马去。

  周围几个悍匪想上来救援，被金兀术的亲兵死死拦住。

  战局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侥幸没在第一时间被射死砍死的土匪，哭爹喊娘地往回跑，想重新躲进寨门。

  但寨门处，也乱了起来！

  只见寨门内火光熊熊，杀声震天。

  秃鹫和巴图带着的三百精锐，果然在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不仅放了火，还趁乱打开了前山的某处栅栏，苏合和阿古拉的一部分人马已经冲了进来，正在寨内清剿残敌。

  后门逃跑的土匪，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顿时陷入了绝境。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太阳完全跃出东边山脊，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血腥的山坡时，黑风寨的战事，基本结束了。

  寨门大开，里面还在零星厮杀，但大局已定。

  金兀术踩着沾满血污的积雪，走进黑风寨。

  寨内一片狼藉。

  不少木屋还在燃烧，冒着滚滚浓烟。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土匪的，也有自己人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臭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幸存的土匪被集中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跪了一大片，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苏合和阿古拉浑身浴血，但精神亢奋，大步迎上来。

  “国公！拿下了！这伙孙子，没一个好东西，负隅顽抗的都被宰了！”苏合哈哈大笑，指着那些俘虏，“这些软蛋，怎么处置？”

  金兀术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寨子一侧，那里有几个巨大的、用原木和泥土垒成的仓库。

  “粮仓和武库，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巴图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快步走来，眼中闪着光，“国公，您去看看！他娘的，这帮马匪，真肥！”

  金兀术走向粮仓。

  仓门已经被打开，里面堆满了麻袋，扒开一看，是上好的粟米和麦子，数量之多，远超张堡。

  旁边的武库里，除了常见的刀枪，竟然还有几十张做工精良的骑弓，上百壶箭，甚至还有一些破损的、但修复后还能用的皮甲和铁甲片。

  更让金兀术心头一跳的是，在土匪头目居住的石屋里，搜出了不少往来信件和账本。

  粗略翻看，其中果然有与赫连勃勃部下的交易记录，甚至……还有几封语焉不详、但指向乾国境内某位官员的信函。

  “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仔细清点。”金兀术对巴图吩咐道，“粮食、兵器、财物，登记造册。俘虏……甄别一下，头目和骨干，砍了。普通喽啰，打上烙印，编入苦役营。”

  “是！”

  金兀术走出石屋，站在黑风寨的寨墙上。

  寒风凛冽，吹动他染血的衣袍。

  脚下是蜿蜒的山路和仍在冒烟的废墟，远处是苍茫的草原和更南方的乾国疆土。

  这一仗，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缴获的物资，足以让南部大军再支撑数月。

  剿灭黑风寨的功绩，足以堵住王庭内部许多人的嘴巴。

  而那些与乾国官员勾结的证据，更是意外的收获。

  棠国公金兀术的名字，将随着这扬胜利，真正响彻草原南部。

  但他心里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只是第一步。坐稳位置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局面：如何消化胜利果实，如何平衡内部，如何应对草原王可能的新要求，以及……如何继续与杨慎大哥下好那盘更大的棋。

  “国公。”兀赤长老不知何时也上了寨墙，站在他身边，望着山下，“捷报已经派人用快马送往王庭了。”

  “按照规矩，剿灭这等规模的匪患，王庭应有封赏下来，或许……还有新的指令。”

  金兀术点点头：“有劳长老。营中伤亡情况如何？”

  “阵亡一百三十七人，伤两百余，大多是轻伤。”兀赤道，“缴获远大于损失，军心振奋。”

  “厚葬阵亡者，抚恤家属。有功将士，按功行赏，绝不吝啬。”金兀术道，“尤其是秃鹫、巴图，还有苏合、阿古拉几位头领，功劳簿上要写清楚。”

  “老朽明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士卒们开始清理战扬，搬运物资。

  “国公。”兀赤忽然低声道，“黑风寨已平，南部大的匪患算是除了。”

  “接下来，国公有何打算？是继续向南，试探乾国边境，还是……稳固内部，消化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