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可退让

  他此刻单膝跪地，低着头，但背脊挺得笔直，隐隐透着一股不服的桀骜。

  他身后，还跪着几个他的心腹将领，包括铁木尔，个个脸色难看。

  兀赤长老站在大祭司软榻侧前方，面色冷峻。

  帐内四周，则肃立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金帐卫士，手都按在刀柄上。

  显然，赫连勃勃是被“请”来的，而且处境极为不妙。

  看到金兀术进来，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赫连勃勃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剜向金兀术，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

  他显然没料到，金兀术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铁木尔等人更是脸色剧变，尤其是当看到金兀术身后亲兵押着的那个小头目时，铁木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金狼将军，你回来了。”兀赤长老开口，打破了帐内死寂，“事情……办得如何？”

  金兀术上前几步，对着大祭司和兀赤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清晰，确保帐内每个人都能听清：“启禀大祭司，长老！末将奉命查探黑山峡谷，现已人赃并获！”

  他侧身一指身后被押着的小头目和亲兵捧着的铁锭、刀枪：“此人乃赫连勃勃族长麾下私兵头目，于黑山峡谷隐秘山洞中，看守、打造违禁军械！”

  “此乃从山洞中起获的生铁与私造兵器！”

  “山洞内尚有大量铁料、军械，已由苍狼营查封看守，俘虏百余人，俱已押回营外！”

  每说一句，赫连勃勃的脸色就白一分，他身后的将领就颤抖一下。

  当那黑沉沉的铁锭和寒光闪闪的私造弯刀被捧到帐中光亮处时，就连周围肃立的金帐卫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私囤如此数量的铁料，私造军械，在草原上是等同于谋反的大罪！

  “赫连勃勃！”兀赤长老猛地转身，厉声喝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赫连勃勃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扭曲，嘶声吼道：“污蔑！这是污蔑！是金兀术这奸贼陷害我！”

  “大祭司，长老，你们不能信他！他早就和杨慎勾结，他是乾人的走狗！这些所谓证据，都是他伪造的！”

  “住口！”大祭司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可怕的威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兀赤连忙上前搀扶。

  大祭司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死死盯着赫连勃勃，眼中是彻底的失望和冰冷的杀意：“赫连勃勃，老夫念你往日战功，又救驾有功，本想给你机会。”

  “可你……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私囤军械，勾结外敌，意图不轨……你眼里，还有没有王庭？还有没有长生天？！”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赫连勃勃双目赤红，仿佛困兽，“是金兀术！还有你！你们早就想除掉我！”

  “你们忌惮我的兵权，忌惮我的威望！这棠国公的位置，你们宁肯给这条丧家之犬，也不肯给我！我不服！”

  “冥顽不灵！”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赫连勃勃，对金帐卫士下令：“拿下！将此逆贼及其党羽，统统拿下！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是！”

  周围的卫士轰然应诺，刀剑出鞘，向赫连勃勃等人逼去。

  “谁敢动我！”赫连勃勃暴喝一声，猛地从地上跃起，竟然一把抽出了腰间佩刀！

  他身后的铁木尔等人也纷纷拔刀，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圈，脸上露出决死的疯狂。

  “赫连勃勃！你想造反吗？！”兀赤惊怒交加。

  “造反？是你们逼我的！”赫连勃勃状若疯虎，刀尖指向大祭司和金兀术，“老东西，你命不久矣，还想拉着整个草原给你陪葬吗？”

  “金兀术，你这卑鄙小人，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转头，对铁木尔吼道：“发信号！让外面的弟兄们动手！跟他们拼了！”

  铁木尔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奋力掷向帐顶！

  响箭尖啸着穿透毡帐，在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几乎同时，营地外围，猛地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

  显然，赫连勃勃在前锋营中埋伏了后手，见到信号，立刻发动了拼死一搏的叛乱！

  帐内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帐外的喊杀声如同爆发的山洪，瞬间席卷了整个王庭大营的前半部分。

  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短暂的宁静。

  金帐之内，气氛凝固如铁。

  赫连勃勃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他持刀而立，环视着帐内脸色骤变的众人：“听到了吗？我的儿郎们来了！老东西，金兀术，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保护大祭司！”兀赤长老厉声喝道，挡在了软榻前。

  周围的金帐卫士立刻收缩阵型，将大祭司的软榻护在中心，刀锋对外，与赫连勃勃及其寥寥几名心腹对峙。

  金兀术心中也是一紧，他没想到赫连勃勃竟如此丧心病狂，敢在营中直接发动叛乱！

  但此刻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猛地抽出弯刀，对秃鹫和身后的两名亲兵低喝：“守住帐门！别让外面的叛军冲进来！”

  同时，他目光如电，扫向跪在地上那个早已吓瘫的私兵小头目，还有那几件铁证。

  “兀赤长老！叛贼罪证确凿，当众谋逆，人人得而诛之！请长老主持大局，下令平叛！”金兀术声音如同炸雷，在混乱的帐内格外清晰。

  兀赤瞬间反应过来。

  是的，赫连勃勃这是自绝于王庭！此刻若退让，万事皆休！

  他须发皆张，举起手中代表大祭司权威的金杖，嘶声怒吼：“金帐卫士听令！赫连勃勃及其党羽，谋逆作乱，格杀勿论！”

  “营外苍狼营、各营忠于王庭的将士们，速速平叛，剿杀逆党！”